“叮!”
金铁交鸣之声刺耳至极,火星四溅,在漆黑的夜色里炸开点点星火,转瞬即逝,却在两人眼底烙下灼人的光。
刺客们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招式狠辣,招招致命,且配合默契得可怕。见一击不成,三人当即调转锋芒,缠上李胤湳,手中短刃挥舞得密不透风,攻势凌厉,誓要将他死死缠住。余下两人则不顾性命地朝着月神包抄而去,眼中没有丝毫犹豫,只有决绝的杀意。
李胤湳的剑法凌厉狠绝,剑光霍霍,每一剑都带着雷霆之势,势要将敌人斩于剑下。可那三名刺客竟似豁出了性命,不求伤敌,只求缠斗,哪怕被剑锋划破皮肉,鲜血淋漓,也死死不肯退开半步,甚至不惜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他的剑招,以此为同伴创造机会。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浓烈而刺鼻,熏得人鼻腔发疼。
“公主退开!”李胤湳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灼。他手腕翻转,剑刃横扫,逼退身前两人,余光却瞥见两名刺客已欺近月神身侧,短刃寒光闪烁,直刺她的腰侧,速度快得惊人。
月神眸色一凛,反手抽出靴筒里藏着的弯刀,刀刃划破夜色,带着冷冽的弧度迎了上去。只是她先前的伤还未完全好透,动作间难免有一丝滞涩,这转瞬的停顿,竟被刺客精准捕捉。短刃擦着她的鬓角掠过,带起一缕发丝,而另一名刺客已趁机欺身而上,直逼她的面门。远处的士兵听到打斗声,正潮水般冲过来。
那两名刺客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不约而同地弃了短刃,伸出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了她的手臂。那力道极大,像是要将她的骨头捏碎一般,疼得月神眉头紧蹙,却倔强地咬着唇,没有发出一声痛呼。见士兵已近在咫尺,两名刺客竟是不顾生死,左右挟着月神,带着她一起朝着冰冷的寒川河扑了下去!
“公主!”
李胤湳目眦欲裂,眼睁睁看着月神被刺客裹挟着坠入河中,心中的焦急与怒意瞬间炸开。他一剑刺穿身前刺客的肩胛,温热的鲜血喷溅在他脸上,带着浓重的腥气,却让他的眼神愈发猩红。可另一名刺客却趁机扑了上来,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任凭他如何挣扎,都不肯松手,分明是要同归于尽。
“放开!”
李胤湳怒喝一声,丹田内力骤然迸发,猛地一脚踹在抱住他双腿的刺客胸口。那刺客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不知死活。他顾不上查看那刺客的状况,纵身一跃,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气,跳入了冰冷刺骨的寒川河中。
河水冰凉刺骨,甫一浸身,月神便打了个寒颤,那寒意顺着毛孔钻进骨头缝里,冻得她牙齿都忍不住发颤。刺客死死扼住她的脖颈,粗糙的指腹碾过她细腻的肌肤,窒息感瞬间涌来,耳边只剩下水流的轰鸣和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更要命的是,此处河床陡然倾斜,水下暗流汹涌,刺客拖着她的力道本就凶狠,再被湍急的水流一冲,两人竟像断线的风筝般,被卷着往下游飘去,速度越来越快。
李胤湳呛了一口河水,冰冷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冻得他喉间一阵腥甜。可他顾不上这些,目光死死锁定着月神的方向,拼尽全力逆着水流追去。他的水性本就极好,可此刻水流湍急,阻力极大,每前进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可他眼底的光,却比月色还要亮,带着势在必得的执拗。
那两名刺客见李胤湳如疯魔般追来,对视一眼,眼底翻涌着阴狠的决绝。其中一人当即转身,短刃在浑浊的水中划出一道冷光,直刺他心口——水下阻力虽大,招式却依旧狠辣得没有半分破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李胤湳侧身堪堪躲过,手腕翻转间,佩剑劈出一道寒光,精准斩向对方手腕。刺客吃痛闷哼,短刃脱手沉入水底,可他竟半点不退,扑上来死死抱住李胤湳的手臂,冰凉的手指抠进他的皮肉,要将他一同拖入水底殉葬。
另一边,余下的刺客拖着月神在水流中翻滚,她浑身湿透的裙摆缠在腿间,行动受限,却依旧反手将弯刀狠狠刺入刺客胸口。刀锋入肉的钝响被水流吞没,刺客浑身一颤,却不肯松手,反而攥得更紧,粗糙的手掌几乎要嵌进她的臂膀,势要拉着她一同坠入地狱。血水瞬间染红了周遭的河水,温热的液体与刺骨的寒凉交织,漫过她的肩头,顺着脖颈滑入衣襟,带来一阵又一阵战栗。冰冷的河水侵蚀着体温,月神的意识渐渐模糊,四肢僵硬得像灌了铅,耳边只剩水流的轰鸣与刺客濒死的粗重喘息,生命正顺着伤口与寒意一点点流逝。突然被一股强劲的暗流一卷,她像断线的风筝般,径直朝着漆黑的水底坠去。
黑暗与冰冷瞬间吞噬了她,绝望蔓延之际,一只温暖有力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手腕。那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掌心的温度穿透刺骨的河水,烫得她心头一颤。
月神艰难地抬眼,透过浑浊的水光,撞进了李胤湳焦灼的眸子里。他不知何时挣脱了那名刺客的纠缠,额发湿哒哒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嘴唇冻得发紫,周身浸透着狼狈,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像黑暗中唯一的星火,灼得她心口发紧。
“抓紧我!”李胤湳的声音因呛水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攥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仿佛要将她的骨血都与自己缠在一起。他奋力划水,带着她朝着岸边游去,每一次摆臂都耗尽了力气,却始终没有松开她。
可就在这时,两道黑影突然从水下窜出,竟是还有埋伏的刺客!他们显然早有预谋,潜伏在暗流之中,等的就是这一刻。见两人即将靠近岸边,立刻从两侧包抄而来,短刃在月色折射下泛着森冷的光,直刺两人要害。
李胤湳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将月神往身后一护,另一只手紧握佩剑,在水中与刺客缠斗起来。水下不比陆上,招式难以施展,只能凭着本能与狠劲周旋。刀锋划破他的手臂,温热的鲜血在水中迅速扩散,与先前的血水交融,染红了一片水域。他却像毫无所觉,眼里只有护着身后人的决绝,剑光愈发凌厉。
趁着李胤湳与刺客缠斗的间隙,月神悄悄松开了被他攥着的手。她深吸一口气,解开腰间的绸带——那带子本是束腰之用,质地坚韧,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武器。她悄无声息地绕到一名刺客身后,那刺客的注意力全在李胤湳身上,丝毫未察觉身后的杀机。月神猛地抬手,将绸带死死勒住刺客的脖颈,双臂发力,绸带深深嵌入对方皮肉。刺客身体一僵,瞬间吐出一串气泡,四肢疯狂挣扎,带起混乱的水流。月神咬着唇,死死拽着绸带不放,指节泛白,直到刺客的挣扎渐渐微弱,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才松开手,任由他缓缓沉入水底。
李胤湳见状,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一剑刺穿了另一名刺客的心脏。
余下的那名刺客见同伴接连殒命,眼底闪过一丝惧意,再也不敢恋战,转身朝着河水深处逃去,很快便消失在黑暗的水底,不见踪影。
李胤湳本想追上去斩草除根,可掌心骤然落空的微凉触感让他瞬间回神。他低头看向月神,见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浑身湿透的衣料紧贴着身体,勾勒出纤细却倔强的轮廓,显然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偏偏此时,水下暗流愈发汹涌,一股巨大的力道袭来,竟将他和月神再次卷住,顺着水流往下游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