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疫球蛋白,更贵,还得看指标打。
再加上单人ICU病房、专职护理、顶级营养餐……
“这哪里是坐牢?”
亓默在心里疯狂咆哮:
“这他妈是疗养院啊!!”
她原本以为袁问在里面受尽折磨,吃糠咽菜,等着她去解救。
结果呢?
这孩子在里面被Auditor当祖宗一样供着!
虽然开头被淹了一下,那确实是畜生行为,但后面呢?
顶级医疗团队伺候着,顶级黑客手把手教学,连零食都是进口的!
再看看自己这边。
一辆抢来的越野车。
一堆抢来的现金,那又怎样,还是没法名正言顺地带她去医院注射这些高端货。
还有一个除了跑路什么都没有的未来。
亓默看了一眼后视镜里自己那张满是灰尘和血迹的脸,又看了一眼袁问身上那件昂贵的高定羽绒服。
一种巨大的、荒谬的挫败感击中了她。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急吼吼地炸了别墅、绑了Auditor、拼了老命把她抢出来……”
“就是为了让她跟我继续流浪?继续吃挂面?继续住烂尾楼?”
“如果不救她,她在里面起码能把肺炎彻底治好,说不定还能混个黑客博士学位出来……”
“我是傻逼。”
亓默痛苦地闭上了眼睛,额头抵在方向盘上。
“我是纯纯的大傻逼。”
“姐?”
后座的袁问见亓默半天没反应,有点慌了。
她小心翼翼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亓默的肩膀:
“我是不是……吃太多了?”
“那个巧克力……我知道的,我都拿出来了……”
亓默猛地回过头。
眼神复杂得能写出一本书。
她看着袁问那张虽然消瘦、但气色明显比之前好多了的脸。
又看着她那一脸“我占了便宜”的得意劲儿。
亓默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把这孩子扔回基地的冲动压了下去。
“袁问。”
亓默的声音都在抖,那是被气的,也是被生活给戏弄的:
“你……你挺好的。”
“你真是……太棒了。”
“嘿嘿!”袁问乐了,把怀里的零食袋子往亓默面前一推:
“姐,吃!这都是那个Auditor的!”
“咱们不吃白不吃!”
亓默看着那袋子里五花八门的进口零食,又想起了自己兜里那把抢来的钱。
行吧。
这大概就是命。
一个是物理抢劫犯。
一个是赛博乞讨家。
绝配。
“吃。”
亓默咬牙切齿地从袋子里掏出一块饼干,狠狠咬了一口:
“吃光它!一点别给那个死宅留!”
情绪发泄完了,现实的问题还得面对。
亓默重新发动了车子。
虽然心里觉得亏了,觉得自己把人从“黄金屋”挪到了“屎坑”。
但看着袁问那副只要在她身边就无比安心的样子,亓默心里那块石头,终究还是落了地。
哪怕Auditor给她全世界最好的,那也是笼子。
哪怕跟着自己吃糠咽菜,那也是自由。
只是……
亓默看了一眼袁问全是针孔的手背。
“人血白蛋白……免疫球蛋白……”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后备箱里的那几十万现金。
“这点钱,如果在黑市买药,估计撑不了多久。”
“还得搞钱。”
“还得搞更多的钱。”
“而且……”
亓默瞥了一眼袁问:
“这孩子的脑子算是彻底瓦特了。”
“造孽啊。”
亓默长叹一声,一脚油门踩下去,越野车咆哮着冲向远方。
“这孩子到底怎么养?”
“我是特工,也不是心理辅导员啊!!”
袁问并不知道姐的内心戏已经演完了八十集苦情剧。
她只觉得现在的气氛好极了。
车是好的,零食是好的,姐也在身边。
这就是天堂。
她缩在宽大的后座上,终于放松了,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脑子里全是,下次碰到Auditor她要把他的好东西全骗出来。
“姐,咱们接下来去哪?”
“去把那个利维坦彻底炸了吗?”
亓默握着方向盘,冷笑一声:
“炸个屁。”
“先找个地儿,给你办个假证。”
“然后……”
亓默看了一眼路边的指示牌:
【前方50km:X省界】
“然后带你去把那些没打完的针,给续上。”
“你姐虽然没有Auditor有钱。”
“但只要我有口肉吃,就不让你喝汤。”
车轮滚滚。
两个被世界抛弃、又刚刚把世界耍了一通的女人,带着一车抢来的钱和零食,继续她们那不知道终点在哪的逃亡之路。
只不过这一次。
车里不再是死寂。
而是充满了某种奇怪的、带着药味和巧克力味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