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他不止一次恨过他的冷血无情。
直到他被欺压的最狠的那次,差点被三哥踩断了一条腿,这位堂兄才大发慈悲地引来了父皇,并请父皇将他送出了宫。
他犹记得那时这个堂兄的眼神,站在父皇的身侧,摆着无比温和冷漠的神情,带着一丝怜悯看着他。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到现在,都没有琢磨透他当时的想法。
不过至少,他后来每每思及此,都十分感激他当时救了他一次,并将他送了出宫。否则,他只怕早就被二哥三哥折磨死在了深宫,又怎会有他今日,和这十年来的韬光养晦,忍辱负重。
他慢慢步入凉亭中,坐在他面前:“邕堂兄。”
周宁邕也慢慢看了他一眼,似乎并不意外会见到他:“四殿下。”
四皇子道:“堂兄今日心情似乎不错?”
周宁邕也淡淡道:“四殿下身子看着也不错。”
“……”四皇子道:“听闻最近邕堂兄操办我的封王大典颇为劳心,还要负责缉拿逆贼江南七侠,可谓辛苦。”
周宁邕放下茶盏:“不比四殿下辛苦,江湖和朝堂,两不误。”
此话一落,四皇子面色瞬变,眯起眼:“你果然都知道了。”
周宁邕微微一笑:“那我该称呼你为四殿下,还是……楚宁?又或者……周宁楚?”
周宁楚……四皇子的本名。已经十年不曾听见有人唤这个名字了。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道:“邕堂兄是从云申那里知晓的?”
周宁邕不答,只静静地望着一池碧水,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周宁楚暂时分不清他是敌是友,只能道:“希望邕堂兄能将此事保密,无论是谁,都不要告诉。”
周宁邕瞥了他一眼,道:“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但有些人,你不可再碰。”
他虽未明言,但周宁楚岂会不知晓他说的是谁?眼波微微一漾:“看来邕堂兄当真很在乎她……”他垂了些眼睫,冷道:“不过你们的事,与我无关。只希望邕堂兄能站在我这边。”
周宁邕道:“我说了,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周宁楚意味深长道:“邕堂兄,看来她也并非完全信任你,有些事情,你恐怕还不知道。”
周宁邕微微眯起了眼,周宁楚就露出一丝笑意:“你不妨回去问问她,她最近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周宁邕的声音有些冷:“你做了什么?”
周宁楚像是发现了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愉悦地起身:“邕堂兄,我知道你想利用我的封王大典做什么,我会配合你,希望你也不要让我失望。”
留下这么一句话,周宁楚出了凉亭,独留周宁邕在原地沉思。
阿遥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他微微蹙起眉,开始在记忆中剥丝抽茧,脑海中慢慢想起劫法场那日,他将阿遥从苟府带上马车,当时阿遥推开他时,脸色一闪而过的痛苦;还有前日为了挣脱他,不小心跌在地上时也捂住腹部蜷缩了下……还有昨日,徐淮说她和苟衍之又去了趟医馆,当时他都在吃味,竟没往深处细想……
他再也没法待下去,骤然起身,竟是只让人传话给了江夫人,称他尚有公务在身,十分失礼地提前离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