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淡一笑,颔首道:“尚书大人,有礼了。”
他这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和那日闯进他府上抢人的模样,实在大相径庭。苟衍之不由眯起了眼,若昨日他没猜错,那个被楚宁发现躲在暗中的人,应当就是被他派去监视楼遥的人。
按理来说,昨日他带着楼遥出去的事,他应当知晓得一清二楚,今日见到他,竟这般云淡风轻?
苟衍之心下生疑,不由多打量了他两眼,却无法从这张完美的容颜和神情中找出一丝裂痕,他便有些败兴,道:“她昨日没和你说什么?”
周宁邕道:“昨日?阿遥睡太早了,没来得及和本世子说什么。”
苟衍之:“……”
半响,他冷然嗤笑了声,道:“世子还真是心胸开阔。”
他本是故意嘲讽膈应他一句,谁知对方一点不也恼,眉眼浅笑道:“大人说错了,本世子可不心胸开阔,只是阿遥眼里本也没有旁人,自也没有可计较之人。”
好一个一刀封喉!这个信世子!
苟衍之眯眼笑道:“沧海桑田,世事无常,没有什么是一成不变的。世子也别太自负了。”
周宁邕又淡笑道:“本世子身正影清,有何不可自负?难道也要像大人这般,竟干些翻墙钻洞挖墙脚的宵小之事么?”
这两人,在朝堂上都不曾这般针锋相对,并且对彼此的名号都略有听闻,甚至互相暗中赏识。焉知会有今日口伐相讨之时?
苟衍之也不是软柿子,立马反唇相讥:“身正影清?信世子今日来到这里,难道不是为了择觅佳偶?家世悬殊,信王在上,世子怕是也不能违抗父令。”
他又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宴会真正的目的,他家中无长辈操持,只有个妹妹需要操心,虽然势力单薄了些,但也乐得清闲自在。
可信王这一脉就不一样了,皇族后裔,就是联姻的牺牲品,当年的信王都逃不脱这样的宿命,更遑论周宁邕?
他慢慢盯着男子,幽幽冷道:“听我一句劝,你不适合她。”
周宁邕脸上的笑意终于淡下来,漆黑冰冷的眼眸直视他:“大人昔年和白家长千金是旧识,却自负洒脱,不愿相救,不念旧情。大人,袖手旁观的滋味……可还好受?”
苟衍之面色瞬变,脸色铁青,拍案咬牙:“你!”
周宁邕已然淡漠起身,好心情都被这人毁了个干净,说的话自然不会留情面,连离去的礼仪也都省了。
苟衍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猛然回神,才惊觉已到了开宴的时辰,便也只能忍气吞声,拂袖前往设有席宴的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