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卯时,孟管家记着今日世子爷要参加江夫人的赏荷宴,服饰都准备好了,却迟迟不见世子爷起身。
不由惊诧,从前世子爷可从未懒床过,尤其是还有安排的情况下。便去敲响了世子爷居所的房门,等了半响,竟无人回应。
他正起了疑心,偏房的阿照便从里走出,老孟就上前问:“阿照,世子爷呢?”
阿照眸光一闪,指了指隔壁不远处的居所,没好意思说出来。
老孟就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相信世子爷昨夜竟然会做出那等下流之事,竟趁楼姑娘熟睡,偷偷夜闯闺阁!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修身自好,冰清守礼的世子爷么?!
但不管心中如何惊骇,他也只能守好本分,硬着头皮去敲响了楼姑娘的房门,低声提醒道:“世子爷,卯时末,须起了。”
不一会,里边果然响起世子爷略暗哑的声音:“嗯,知晓了。”
老孟一个踉跄,险些没站稳,还是阿照过来扶了他一把,并摇了摇头。意思是:别吵到世子爷和楼姑娘。
老孟一时心情复杂,虽说他也盼着世子爷身边有个知冷知热的女子,楼姑娘性子好,他身为老仆,虽没资格评判,但打心眼里还是挺喜欢这小姑娘的。可现在虽然他们情意相通,但到底未定婚嫁之事,如此……始终不妥。
阿照倒没老孟想得这般深奥,一个是他深知楼遥的本事,另一个则是他年纪尚小,不太通情爱之事,只知道楼姑娘越愿意亲近世子爷,世子爷就会开心。世子爷开心,他就开心。
青纱帐下,周宁邕早已醒来,只是睁着眼迟迟不愿离开。
指尖顺着姑娘的脸颊撩起她的一缕鬓发,轻轻唤道:“阿遥。”
姑娘紧闭的双眸稍稍颤了一下,准备若无其事地翻个身,就被男子摁住了肩膀,不让她转过去,淡淡的嗓音带着一丝慵懒:“阿遥,你醒了。”
她的作息其实也算稳定,这个时辰,也该醒了。
何况,她的脸已经很红了。
楼遥见装睡不了,便只好像只乌龟似的,将头缩进了被子里,闷声道:“没醒,我肯定还在做梦。”
昨晚的事,肯定是做梦。不然,她怎么能一清早醒来,就看见世子爷睡在她榻边?一想到昨夜被亲累了,迷迷糊糊地就放任他拥着自己而眠,就羞得无地自容。
他望着怀里这一团,轻叹了口气,竟是一点也不想起床。他低声道:“阿遥,我今日有个宴会要去,你呢?”
楼遥想了想,却是从被子里露出一双惺忪的杏眸,好奇问:“宴会?谁要摆宴?”
“礼部尚书的夫人,赏荷宴。”
楼遥就笑道:“赏荷花还要特意摆个宴?”
周宁邕也笑:“文人墨客,名门淑女,总得有个结交相识的场所。所谓赏荷,不过是个好听的由头。”
达官显贵,钟鸣鼎食之家,为保家族利益长远,都少不了联姻和交际。今个儿赏荷,明个儿赏雪,一年下来,排的宴会都能绕京城两圈。就连天子要笼络重臣,不也要时常设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