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遥又激动又语无伦次道:“就、就在法场!就今日,我看见他了!那个戴面具的!可是……他又走了……”她想到最后看见的那一幕,那个白衣男子抓了一下云大哥的胳膊,却又放下独自离去了,她当时只顾着愤怒,现在细细一想,才发觉不对,呢喃道:“他为什么又走了?明明以他的功夫,可以救走云大哥他们……”
苟衍之反握住她的双肩,能感受到她浑身在颤栗,他安抚道:“照你所说,一定是他发现了死犯不对劲,否则他不会出现在了法场,而又无为而去。”
楼遥迷茫地望着他:“死犯能有什么不对?”
他微微弯腰,和她平视:“说不定,那两个死犯,根本不是云申和庞然。不然,他为什么不救走?”
楼遥盯着他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眸凝着光,似乎有安定人心的力量,她吸了吸鼻子,眼睫还挂着泪珠,呐呐迟疑道:“……真的?”
苟衍之扬起嘴角,弯眼一笑:“我要是骗你,你就咬死我。”
楼遥用衣袖擦了擦眼泪,却是自责起来,低声道:“方才……我不该咬你,你我不过萍水相逢,你又身居高位,却挺身相救……我方才是气昏了头……”
苟衍之见她这模样,抿了抿唇角,忍不住捏了把她的两颊,笑嘻嘻道:“嗯,真乖,还算有良心,没白救。”
楼遥一呆,眉心一蹙,总觉得对方这语气这动作像是在夸某种小动物,这个兵部尚书肯定又将她比作他家大黄了,她正不满要拂开他的手,门猛然被推开,方才匆忙离去的监斩官赫然出现在了这!
苟衍之却是挑了一下眉,嘴角含着冷意,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阿照。
难怪,有这位小少年在,他入这苟府简直入无人之境。
楼遥愣道:“世子爷……”
周宁邕闭了下眼,用最平静的声音和她说话:“到我这边来。”
本以为楼遥会很听话的过来,可她却站在原地,看着他的目光也微微变了,从一开始的惊讶,变为了敌意和审视。
周宁邕森然道:“过来,阿遥。”
楼遥却冷道:“你杀了云大哥和庞然!”
周宁邕深深吸了口气,也不知道在执着什么,或是在较劲什么,只盯着她,声线凝着危险:“阿遥,先跟我走,我可以和你解释。”
楼遥犹豫地看着他,身体却已经十分诚实地朝他迈了一小步。苟衍之见状,弯腰捡起了她的帏帽,边替她戴上,边笑吟吟道:“去吧,有什么事到苟府来找我,记得路吧?”
楼遥正要说什么,手腕一紧,已经被周宁邕拉到了身后,他什么都没有说,临走前只深深朝后盯了一眼,苟衍之却十分挑衅地冲他勾起了唇。
楼遥几乎是被周宁邕拖拽马车的,手腕被他抓得发疼,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周宁邕已将她抱在怀中,冷声吩咐车外的阿照:“回芳菲苑。”
阿照迟疑道:“王府那边……”
“回芳菲苑!”
楼遥挣扎起来:“放开我!”
她用了些力,周宁邕被猛地推开,后背撞上了车壁,她也因为丹田刺疼而蜷缩了下身子,周宁邕见她面容扭曲了一下,满腔的愤怒都静止了瞬,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冷漠打开:“别碰我!”
他双手僵住,紧接而来的是巨大的失落和不甘,无穷的酸涩和嫉妒几乎将他理智彻底焚烧,他一忍再忍,一忍再忍,只是为了将她抢回自己的身边。
可她的态度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他闭了闭眼,慢慢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