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信王领着一众亲卫兵浩荡将至,有了这股势力加入,黑衣刺客也见势不对,纷纷逃窜。
那方的白衣刺客亦是飞檐走壁,飘然离去。
信王脸色铁青地望着一地死去的侍卫,竟是满目狼藉。又听一声惊呼:“洵王殿下!”
信王循声望去,却见洵王倒地,那一片竟是鲜血横流,他眸光一缩,大步赶去,却见洵王昏迷不醒,而他的右臂竟已被一剑斩断!
信王惊骇大怒,这可是天子嫡子!如今就在皇宫墙下,如此明目张胆的遭遇不测!而且,还是在他的管辖范围内……阴冷的目光猛然盯向云申,发号施令:“将江南侠其二云申庞然关押大牢,听候审讯!另外,下追缉令,缉拿江南七侠!”
又快步流星走到白相面前,却见这老丞相历经混战,只是衣角微脏,不由眯了眯眼,道:“丞相大人,受惊了。”
白相扶着胸口长吁了口气,脸色苍白,一副受惊不小的模样,却仍旧怒道:“这群江南侠竟如此狼子野心!着实吓坏了老夫!此等穷凶极恶之辈,其罪当诛!”
信王就拱了拱手:“此事本王自会向皇兄禀明。”
白相想起什么似的,又看向不远处的信世子,却见那人被身边的那个小暗卫护得极好,丝毫无伤,眼底不由闪过一丝暗光,却是踉跄赶过去:“世子没受伤吧?”
信世子神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后露出温和的笑:“劳丞相大人关怀,我未受伤。”
白相就道:“那便好……唉,本来是信世子回朝大喜之日,好端端的,谁知出了这等岔子?世子到底不入尘世,历事少,受这等江湖歹人所欺了!”
周宁邕轻轻失笑,好一个老丞相,三言两语,就将一干剿匪功臣定了死罪,他拱手惭愧道:“丞相教诲的是。”
白相就笑道:“此事与世子无关,不必挂怀。老夫尚有政务处理,这里就交给信王了。”
说罢,和信王一同揖了礼,拂袖而去了。
信王这才皱眉盯了自己儿子一眼,却是厉声低斥道:“怎么办事的?上了一群江湖草莽的当?!洵王断臂,若是天子问责,你好自为之!”
周宁邕平淡以对:“是。”
接下来的事,就不归周宁邕管了。玄武门遭遇刺杀,如今洵王出了这事,想必天子一时半会也不会宣见他,周宁邕便回了马车,让阿照先回芳菲苑。
如今京城城门大关,到处都是重兵在抓捕凶犯,一时人人自危,紧张的气氛瞬间打破了前一刻还和平安乐的景象。
芳菲苑的门开了又紧闭。
阿照白着一张脸,将受伤的胳膊藏于背后,周宁邕就蹙眉吩咐道:“下去疗伤。”
阿照摇了摇头:“有人要杀你,属下要护你平安。”
周宁邕冷然看着他:“去。”
阿照一抿唇,到底还是抵不过世子爷的威严,跟着老孟暂时离去了。
他一走,两道身影就从院墙上飞跃而进,毕恭毕敬地拱手道:“世子爷!”
周宁邕道:“怎么回事?”
这一男一女对视一眼,便抬起头来,竟赫然是徐淮徐凝儿两兄妹!
徐淮凝重道:“我们也不知,江南侠的老大,名为楚宁,我们从未见过他真容,只见过一次他的剑术,和城墙下刺杀洵王的那人如出一辙。但,我们不能确定是不是他。”
徐凝儿就补充道:“而且,云申非常笃定的说,那不是楚宁。”
周宁邕略一思忖,道:“你们现在被通缉,需要换个身份了。”
徐淮和徐凝儿就明白了世子爷的意思,齐齐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原本的真面目来。
原本,这兄妹相貌平平无奇,如今却是俊男俏女,面容更是从原本的三分像,变为了七分像。
周宁邕道:“你们快马去京城外的官道上寻她,保护好她。”
这个‘她’不用多说,两兄妹已心知肚明,不再多言,拱了拱手,又翻墙双双离去了。
今日的事,与其说是事发突然,倒不如说,是蓄谋已久。
那批刺杀他的黑衣人,周宁邕能猜到,多半是洵王所为。
只是那个蠢货,却没想到有人趁乱想要他的命,或者说,剥夺他成为储君的资格。
洵王出事,最大的得益者无非是另外几个皇子。
而这其中,必然也少不了丞相的推波助澜。
这幕后之人……
周宁邕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书案前还放着他离京时画的那副画像,手指拂过画像上女子的脸颊,指尖贪恋地停在她的耳畔。
京城要乱了,那群苍蝇要坐不住了。
可是他还要花好多时间和精力去清理,偏偏是在这种时候……
偏偏要在他和她刚确定心意的时候。
周宁邕眼里的柔情慢慢变得阴冷一片。
白衣侠客轻功了得,很快将一众追兵甩开,轻轻落入丞相府的后宅,望着眼前负手而立的白相,恭敬地单膝下跪,拱手道:“大人。”
白相转过身来,淡淡道:“起来吧。”
白衣侠客就起了身,并且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极具魅惑的脸,连带着他的声线也变得低沉而充满了蛊惑的意味,一双眼眸泛着幽暗的碧光,宛如蛇一般,极具危险。
这个男子,名为扶桑。
是丞相秘密培养了多年的死士。
白相道:“你办的不错,不枉费本相对你多年的栽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