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外边的深林,楼遥看了眼地上的痕迹,是一些不深不浅的脚印,一路追寻着这些脚印不知跑了多久,便见前方一大片及膝的杂草,隐隐可以听见人交谈的声音。
她迅速弯腰屏息朝里望,却见前方是一处山寨营,那独眼李还有逃出生天的一群山匪就躲在这里。
其中有山匪又气又哭地骂道:“大当家!那褚遇跟那群官兵是一伙的!他带着兄弟们去支援,那原先虎牛寨的人立马变了风向,兄弟们被杀了个措手不及,又往回逃,结果又遇上了江南义侠团那伙人,兄弟们跑的跑死的死!就剩我们几个逃出来了!”
“是啊大当家!那狗日的褚遇,王八羔子!竟然说将我们卖了就卖了!枉大当家你之前对他称兄道弟,他简直丧尽天良!”
独眼李自然也是气愤不已,但眼前兄弟们的哭诉更让他心烦,当即怒喝道:“别嚷嚷了!他娘的,现在卧骏山全是他们的人,想办法活下去再说!”
“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
独眼李一惊,只见一穿着紫绿衣衫的女子从草中跳出来,落在他们面前,手里拿着一杆长枪,眉眼凌厉地盯着他。
这是独眼李第一次正面碰上楼遥,不知对方是个什么路数,手暗暗摸上腰间的两把斧子,脸上却是笑容和蔼:“这位女侠何方人士?你我好像无冤无仇?”
楼遥冷哼一声,和这等穷凶极恶的山匪没什么好说的,长枪一出,直接冲了上去。独眼李眼里迸出嗜血的凶意,亦然抽出了自己的两把斧头,枪斧相撞,迸发出激烈的火光。
一旁的那群山匪见状,顿时也提着刀围攻了上来。
楼遥武功不弱,可独眼李也不是个软角色,再加上以一敌多,竟越发吃力,暗道自己冲动大意,一枪扫开一圈扑上来的山匪,就要往外跑外。
可独眼李哪里肯放她?阴狠道:“杀了她!否则行踪暴露,我们都要死!”
此话一出,山匪们几乎拼尽全力围上来穷追猛打,一番苦战,楼遥负伤多处,而对面也只剩下了包括独眼李在内的四名山匪。
独眼李眸光阴冷,听说江南七侠里边,就有个用枪很厉害的角色,具体是谁他不清楚,但眼下对方如此和她拼命,不难猜出,这女子的身份,便阴测测地笑道:“好一个彪悍的小娘子,不过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楼遥紧紧盯着他,如同盯着一个将死之人。
他说的不错,今日,不是她楼遥死,就是他亡!既然如此,那就同归于尽好了!
斧刃迎面劈来,楼遥只稍稍侧了腰,侧身将手里的枪送进了独眼李的腹部,而肩膀也被利斧深深砍伤。
独眼李震惊地看着她,似是看出对方不要命的打算,却是心生寒意,她不想要命,他独眼李还想要!拔出腹部的枪头,对方又不怕死地提着枪冲了出来,独眼李一咬牙,竟是拽过一旁出生入死的兄弟挡了枪,手里的斧子掷出,又是朝着楼遥劈脸而去。
电光火石之间,远处飞来一支利箭,风驰电掣地从楼遥面前呼啸而过,将眼前那柄致命的斧头射歪了方向。
一支军队从林中赶来,独眼李和那几山匪见状,直接掉头就跑。
一众甲兵从身边飞快地穿过,楼遥这才堪堪回神,还想提着枪去追,两匹马儿却奔来拦在了她面前。
她怔忪抬头,最先看见的,便是为首面容冷若寒霜的男子,他手里还有一把长弓,而后才是寸步不离的阿照。
周宁邕将手里的长弓抛给了阿照,下了马走来,饱含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视线落在她血流如注的肩头,楼遥却仿若不觉,说道:“世子爷,独眼李跑了,我要去……嘶!”
她后知后觉地抚上肩头,一股锥心之痛猛地袭来,疼得她两眼阵阵发黑,忽觉身子一轻,被人抱起放上了马背,不容她多说,男子已然上了马,将她圈在身前,冷声道:“这里交给阿照。”
说罢,拉紧缰绳一夹马腹,飞奔而出。
眼前景色飞速后移,楼遥第一次见世子爷骑马,没想到就是坐在他怀里,她还以为他这样的人,只会坐马车呢。
看来,她果然还是不了解世子爷。
后背的传来的温度让楼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懈,随之而来的,是浑身疼得她发晕的伤口,无力地靠在男子怀里,眼皮却是越来越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