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以,小姐对世子的心意,世上不会再有人比她阿朱更清楚。
可是,她虽然是旁观者,是个仆从,但却比谁都看清。那信世子但凡对她家小姐有一丝情意,凭两家如今的门第,早该结成姻亲,再不济也订下了婚约。
从前她不说,是因为信世子身旁从无旁人,二十有一的年纪,连个养在外的姬妾都没有,说不定哪日就会被自己小姐的痴心感动到。
但今日,她亲眼目睹那信世子怀里多了个女子,不管那女子是何人,却心里明清,她家小姐是没机会了。
可一见她家小姐这单薄脆弱的身影,阿朱又心软了片刻,道:“二小姐若实在不肯死心,不妨将心意直接同世子倾诉,兴许还有转机。”
白心淑茫然道:“会吗?”
阿朱劝道:“二小姐生得羞花之貌,性情敦雅,没有男子会不喜爱。何况像信世子那般自矜之人,正需要女子主动一些。”
白心淑犹豫了会,当真有了几分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气势:“你说的对,他连我的真心都不知晓,难道我就要放弃了吗?何况,我不见得比旁人差。”
见她重拾信心,阿朱欣慰了几分:“这样才是二小姐嘛。”
想到表白心迹还需挑个合适的场合和时间,不可急于一时,望向紧闭的大门,白心淑抿了抿唇,便道:“走吧,先回府。”
赵棉从梦中懒洋洋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
要说近来这两日,最清闲的便是这位赵大姑娘了。
不用去追查贪银,更不用像那赵大公子那般,在周宁邕楼遥二人天不明就出了府时,没多久后脚也跟着出了府,去打点新租的铺子。
等赵姑娘磨磨蹭蹭地从温暖的被窝中钻出来,刚穿戴整齐开了门,正巧就瞧见世子爷抱着她家阿遥回来,进了房间。
她眉心一跳,忙追上去,却又被阿照挡在了门外。
有了前两次的莫名其妙昏睡的经验,赵棉此次学聪明了,再不和阿照来硬的了,只咬牙切齿地瞪了这木头少年一眼。
随后就跑去敲赵京衡房间的门,一旁的仆从就提醒道:“表公子一早出了府,说是去打点铺子,到现在还未归。”
赵棉便一跺脚:“真是的,一点用场都派不上!”
话音一落,就听对面的房门被打开,神色淡若的男子从里走出。赵棉诧异了瞬,又悄悄哼了声,算他识相,谅他也不敢对阿遥做什么。
对方仿若没看见了她,赵棉想了想,便穿过抄手游廊,来到男子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周宁邕顿住步伐,神情淡淡,温和道:“赵姑娘。”
赵棉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这里没有旁人,敢问世子要纠缠到阿遥何时为止?”
周宁邕眯起了眼,漆黑幽深的眼眸盯了她一眼,声音已有些冷:“与你无关。”
赵棉被他这冷然一盯,立时心底发寒,却也叫她证实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猜想,她的直觉没有错,对方就是在千方百计故意缠着阿遥。可他在阿遥面前,却能伪装得滴水不漏,让阿遥越来越信赖他。
可见此人何等心思如海,城府之深。
赵棉心中越发焦躁不安,脱口而出:“不要伤害阿遥!”
周宁邕冷然扫她一眼,内心无动于衷,淡道:“请赵姑娘莫再自以为是。若非她重视你,你有什么资格同本世子在这里谈话?”
赵棉脸色铁青:“果然,这才是你信世子的真面目。阿遥最是信任我,只要有我在,我绝不会放任你欺骗阿遥!”
周宁邕闭了闭眼,压下心中骤然升起的暴戾,越过她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