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那就劳烦楼姑娘了。”
楼遥嘿嘿一笑,摆了摆手。
然而,翌日卯时,天色将明未明,当楼遥端着药站在世子爷房间门口前时,顿时后悔莫及。这要是进去了,不就又得给世子爷脱衣裳了么?昨日她真是脑子犯抽抽,嘴巴太快!
她左右望了望,恰好孟管家从她面前经过,她欣喜上前,低声道:“孟管家,你……”
孟管家见着她,也是一脸惊喜,声音要多高有多高:“楼姑娘!你是来给世子爷换药的吧!”
楼遥笑脸僵住,屋内就响起了催命符般熟悉的嗓音:“请进。”
“……”楼遥幽怨地瞪了眼孟管家,对方却笑得十分和蔼无辜,她一阵心塞,只好在心中默默打了气,没关系,不就是上药么,昨天换过一次了,今天也可以……可以吧。
硬着头皮进了屋,许时天色尚不清亮,屋内还燃着壁灯,呈昏黄之色。男子只简单地梳洗过了,却并未更衣,知晓要上药,便只身着一袭宽松的玄袍盘膝等待,湿润的墨发随意地半挽半披散,抬起眼来时浅浅一笑,竟叫他看上去有别于平日里的矜持和端正,多了几分散漫和随性。
楼遥喉咙一咽,天爷,怎么老是叫她看到不一样的世子爷?
莫名其妙地,心中又开始打起了退堂鼓,不太想靠近,但也不是讨厌,却叫她此刻无端羞于迈腿上前。
“怎么了?”他轻声问。
楼遥稳了稳心神,世子爷因她受的伤,于情于理,她都应该亲自照顾他,深吸一口气,几步走来:“世、世子爷。”
他低低应了声,便见一双纤细的手指宛如提线木偶般,一顿一顿地靠近他的衣襟,也不知是害怕蹭到他的伤口,还是蹭到他的皮肤,指尖十分小心地抓住衣襟的边缘,慢慢地往两边剥开。
温而浅的呼吸若有若无落在胸腔,周宁邕垂眸盯着她深埋的脑袋,一时竟不知,这个过程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
上袍松软地垮在腰间,露出男子匀称而紧实的上身,昨日的绷带早已不见,伤口结了薄痂,瞧着有些湿润,楼遥诧异了瞬,鼻尖传来丝丝沐浴后的甘洌清香,她登时蹙起眉,仰起头瞧他:“世子爷沐浴过了?”
她猝不及防一抬头,周宁邕没料到,猛然闭上情绪翻涌的眼,嗓音微哑:“每日习惯了。”
楼遥不察眼前人的异常,只一边轻轻上药,一边颇有几分责怪:“这怎么行?若是感染可就糟了。”
“……无妨。”
楼遥气道:“什么无妨?要是严重了,我不得愧疚死?世子爷也该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才是!”
“……”周宁邕盯着她因为气恼而不悦的脸,清凉的膏药涂抹在伤口,却忽而变得滚烫,心口又泛起了灼热的刺痛,他忽然用力地握住她的手,她的神情转而错愕。
掌心中的那只手明明能舞刀弄枪,却还是生得这般纤细可怜,叫他一只手就能牢牢裹住,他分明也牵过握过好几次,却还是忍不住加重了力道。
见她迷茫地蹙紧了眉,掌中的手轻轻挣扎了两下,便不再动弹,无辜的杏眸盯着他,仿佛在询问为什么?
她轻声问道:“世子爷?我弄疼你了吗?”
良久,他终是缓慢地松开了她,垂了下眼睫,将衣裳慢条斯理拢好,才梳理好了情绪,温和道:“不是,足够了。”
再继续下去,他不能保证他还能维持现状。
楼遥茫然地看他一眼,这上药,还能用足够二字形容?
周宁邕已然起身,楼遥见状,也忙跟着起身,问:“我们现在就出发,对了……去哪查?”
“户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