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意客栈在京中不算很有名,楼遥牵着马询问了好几个路人,才来到一处地段偏僻的街角,抬眸一瞧,这店装潢简朴低调,牌匾虽小,借着灯笼却也能勉强看清上边几个字。
正要往里头走,就和收拾好包袱走出来的赵棉撞了个正面。她吃惊道:“阿遥?不是说我来找你么?”
楼遥道:“信世子那边的事都处理好了,我这就来找你了。”
赵棉了然道:“哦哦,这样啊,那……可这天都黑了,你不住芳菲苑,那住哪?”
楼遥冲她身后抬了抬下巴,赵棉回眸一瞧……两姊妹又拎着包袱走了进去。
这一路回禾城还需要盘缠,楼遥寻思着省点钱,就只要了一间房,好在两姐妹小时候也不是没一块睡过。
楼遥到后院的马厩里拴好了长风,给里头的长风和平安都喂饱了草料,才和赵棉一块上了二楼。
一进到房间,楼遥将包袱往桌子上一搁,就开始盘问起来。
赵棉只得老老实实交代来:“我这不是担心你嘛……”
原是京城有家百福记,是家百年老字号的酒楼,其中有道招牌菜,名叫珍珠烧鹅,香气传千里,让人闻香欲食,食之便念念不忘。
那日累死累活骑了一宿马的赵棉姑娘,在客栈小憩回了点精神后,就被饿醒了。
问了客栈小二,才知这百福记乃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楼饭馆。
那阿遥被信世子那厮带进了芳菲苑里去,她又不敢轻举妄动,在加上有些精疲力尽,便决定吃饱喝足后,再去芳菲苑打探消息。
毕竟这千里迢迢来趟京城也不容易,总不能白来一趟吧?于是就跑去了那百福记楼里,一连点了七八个菜,其中就有那道珍珠烧鹅。
谁知这一吃,就坏了事,她身上的钱袋子不知何时被哪个王八偷摸了去,结账的时候才被发现,情急之下她就直接跑了。
毕竟她身上还是有点三脚猫的功夫,趁人不注意要跑还是能跑掉的。岂料她太久没干那不地道的事,跑得时候慌里慌张,闯进了人家的后厨,噼里啪啦打翻撞碎了人家一堆锅碗瓢盆,竟当场被抓了个现行。
赵棉说的绘声绘色:“就差一点!我就能溜之大吉了!不过话说回来,那珍珠烧鹅,那味道,啧……绝了!”
楼遥听得眉头紧皱,赵棉声音减弱,以为她这是不高兴了,便收敛了神色,道:“阿遥,你是不是生气了?”
楼遥摇摇头:“没有,若不是因为担心我,你也不会被扣在酒楼里受苦了。”
赵棉弹了下她脑门:“想什么呢?我,赵棉,禾城第一鬼机灵!放心吧,我洗的盘子还没我弄碎的多呢!”
楼遥被她得瑟的模样逗笑,嗤笑一声:“还第一鬼机灵呢,被人偷包了都不知道。”
赵棉轻咳两声:“怪我轻信这京城的风气了,光天化日竟还是有偷贼……不过,话又说回来,我今中午走时,你和那世子不刚到芳菲苑么?我见你们进去了,才找了客栈休息,这才一日,三万黄金的事情就解决了?“
楼遥打了个呵欠:“嗯,解决了。不过我也没出什么力就是了。”
说着,便褪去鞋袜和外衣,上了床内侧躺好,道:“这几日赶路都没怎么睡好,今日又忙了一天,困了。”
楼遥随信世子大闹四皇子府时,赵棉可是睡足了觉,此刻半点不困反而很有精神,便也褪去鞋袜和外衣上了床,搂着楼遥道:“别睡呀,快跟我说说,你和那世子之间到底怎么样了?”
楼遥半眯着眼,疑惑道:“什么怎么样了?”
“就是,就是……哎,就是他到底为什么非要你一人跟着他回京?找货这事,不是越多人越好么?偏偏就他搞特殊?”
因为货是个秘密呀,楼遥困乏极了,只在心里这般念了一句,便迷迷糊糊地听着阿棉在耳旁碎碎念:“那上次你们掉下悬崖,发生了什么?孤男寡女,当真半点事也没有?不对,就算他心有歹念,也不是我们阿遥的对手,哈哈……别睡呀,起来说会话……哎呀你真是的……”
回到信王府时,已是亥时,王府内却灯火通明。王府易总管在收到世子爷回京的消息那一刻,便命人在大门处守侯着,待世子一回府,即刻就亲自来了大门处迎接。
先是温言慰问了番世子在外奔波的辛劳之苦,又说王爷十分牵挂世子,已在后院等了世子许久。
周宁邕全程淡着脸色,来到了信王的居所,承安居。
走进屋内,里边伺候的若干仆从尽数退下,高座上闭目养神的男子已近不惑之年,但眉目风采依旧,依然能瞧出年轻时的俊逸之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