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遥浑身一僵,双眼一闭,干脆继续装睡,隐约地似乎听见了一声极轻的笑,再仔细去听时,却是男子平淡的声音:“楼姑娘,雨歇了,我们该走了。”
楼遥装模作样地伸了个懒腰,尽量自然地将身上的外袍塞进了男子怀里,随后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两步:“啊,是啊是啊,走吧走吧。”
说罢,拿起自己的枪当拐准备踏出洞外,周宁邕这时才发现对方的小腿似乎受了伤,他抓住女子的胳膊,对方又长嘶一口气,他又蹙眉松了手,随后来到楼遥面前,道:“你既小腿受伤,行动自然不便,我背你。”
楼遥一愣,噗地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不用了,就你这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背我……诶诶……”
不容她多说,整个人已经被周宁邕扛上了背,手里的枪也被他不由分说地夺了过去,只用一只手勾住她,楼遥下意识扶住他的肩膀,才发现男子的肩膀并没有她想的那么瘦弱,反而结实有力。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意外,不由笑道:“楼姑娘,我只是不会武功。”
不会武功,不代表瘦弱,更何况君子六艺,怎么也养不出孱弱的身体来。再者,周宁邕有必要提醒下对方,他,是个正常的成年男子,还不至于让一个受伤的姑娘来照顾他。
楼遥抿了下唇,对这话似懂非懂。自打她习武以来,除了小时候被阿爹和师傅这般呵护过,好像就再没被别的男子这般对待过了。或许是她越来越要强,极少男子是她的对手,才会让她越来越认为男子大多弱不禁风……
事实上,若她没有武功和内力,仅凭力气,还真不是普通男子的对手呢。
楼遥瞄着男子清隽的侧脸,竟觉着此人此时看起来有些温柔,她不由脸红了瞬,旋即又想到什么,许是共患难一场,让她觉着他们二人关系稍微亲近了些,楼遥便轻轻一唤:“世子爷。”
“嗯。”
“有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呵,我以为楼姑娘这般直爽之人,问问题也应当不会有所顾忌。”
楼遥干笑两声:“我是直爽,但我也知道人和人之间也要有分寸感嘛。”
周宁邕笑了:“这么说,楼姑娘是觉得我们现在比较熟络了?”
楼遥琢磨了会,道:“你不是这么认为的?”
男子被这话沉默了会,良久,才道:“你想问什么?”
楼遥纠结道:“其实,我想问,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为何好奇这个?”
楼遥如实道:“因为你总给我一种时好时坏、琢磨不透的感觉。”
周宁邕神色淡淡道:“是么……”
“所以,你觉得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我想……我也不知。”
这一走就又走到了天黑,别的不说,这位世子辨别方向倒是很有经验,经过的地方绝不会再转回来,直到穿过山林,踏入一条泥泞的小路,路上有车轱辘行驶过留下的印记,便循着这印记来到一处小村庄。
好在楼遥身上还随身带了点银子,给了一家农户,那农户便同意暂时收留他们在家中歇一晚。
这农户一家有三口,一对年轻夫妻和一名六七岁的小闺女。他们家的屋子就两间卧房,夫妻二人便将自己的屋子腾了出来,暂时去和闺女挤了一间去。
又因楼遥周宁邕二人身上的衣物沾满污泥,夫妻二人秉着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的想法,特意送来了家中两套最干净的衣裳。
楼遥倒是不打紧,拿着衣裳赶忙去了隔间换,心中却突然猜想着那养尊处优的世子爷会不会嫌弃这粗布麻衣,谁知从隔间出来时,对方已是一身朴素得不能再朴素的装扮,只是那一身气度难以掩盖,相貌实在过于出众,便是套上麻衣,也无法让人将其看轻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