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千算万算,却还是没想到,他家女儿顽劣的性子早已根深蒂固,不仅没得到改善,反而连带着赵棉也被带偏了。
送她们去私塾读书,结果三天两头翘课,不是手拉手去戏台子听什么武郎打虎就是什么穆女挂帅……同样的,还时常收到乡里邻居的投诉,说他家女儿又把谁谁谁家孩子揍了!
可他这人向来护短,拉着两家孩子对峙,才知道是对方孩子先骂了赵棉是个没爹没娘的野丫头,女儿才忍不住和对方厮打起来。
对方孩子还是个大两岁的男孩,女儿却毫不胆怯,就算自己浑身是伤,也照样把对方揍得鼻青脸肿。
知晓原委后,楼盛当即冷脸把对方赶了出去,回头对着自己的两个女儿叹了口气,那俩孩子顿时委屈地眼泪直掉。
楼盛就道:“棉儿就是我的女儿,是你的姐姐,遥儿,你做的对,爹已经将他们赶了出去,谁也不能欺负我楼盛的孩子!”
俩孩子才破涕为笑。
至此,楼盛也不在对女儿性格上面执着了。从前总担心她调皮捣蛋闯祸,如今也想通了,只要他这个父亲在一日,他就不会让女儿受委屈!
后来某日,他路过后院时,却见女儿拿着杆木枪在院子里耍得有模有样,那招式瞧着十分眼熟,似乎是跟在他身边好几年的用枪高手刑云的招式。
他私下找来邢云,那家伙也不瞒着:“大小姐耍枪很有天赋,我曾不过在她面前随意挽了几招,她自己给琢磨会了!”
楼盛后来又偷看过几次楼遥躲在自己的小院子里练枪,身板小小的,手上动作却干净利落得很,稚气的眉眼自信又张扬,竟颇有他年轻时的风范。
刑云说的不错,遥儿在用枪上的确颇有天赋。
他心中既觉得惶恐,却又深感欣慰又触动。惶恐的是,女儿一个姑娘家,他是否该如此放纵?欣慰触动的是,女儿若能习武,将来他不在了,亦能有自保之力。
几番纠结之下,还是找来了刑云,郑重地请他做了楼遥的师傅。
院子的桂花香了一载又一载,只盼着,院子里那练枪的身影能长得再慢些,再慢些,他这个当父亲的,也就还能再多陪伴她些时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