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清泽收回视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他清清嗓子，组织了下语言才开口。

“首先，我坦白，所谓的男朋友是我花钱雇的，但那酒吧我就去了那一次，真的，而且我平时真不会干什么违法犯纪的事，工作也是我老老实实应聘的，我跟家里都闹掰了，就算有背景我也用不了啊。他那天对我是纯污蔑，但我确实有错在先，我最开始骗你，是不想让这份喜欢成为你的负担，可我又很自私，不想离开，我还想要在你身边，所以才想出了这么不成熟的方法。”

有些事不好自证，齐清泽也只能口头说，但他平时编了太多瞎话，可信度难免大打折扣，他想了想，觉得还是诚恳地认错比较好，“事实证明，我确实错了，不是错在方法不对，是错在不该骗你，对不起，阿轶，是我辜负了你的信任，你想怎样都是应该的。”

程云轶似乎没想理他，齐清泽知道说多错多的道理，可他总不能晾着程云轶，也故他只停顿了几秒便又开了个新的话头。

“云轶，爱不是必需品，至少对我来说不是，但我的确很感谢你，并非夸大其词。你无需做什么，你只要在我真心想见，便能见到的地方，如果能够幸福快乐更好。我虽然没心没肺，却不是没有负面情绪，在生活或平淡或苦闷时，我想一想你，也不用刻意去想，就只是很平常地想到，而后心尖缓缓涌现的那一点甜，就足以让我感激。”

齐清泽一股脑说了一堆，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程云轶的表情，不过对方依旧没有什么反应，甚至连“嗯”都没再回他了，所幸他对程云轶永远有话说，倒不至于冷场。

“阿轶，面对你时，我总是容易词不达意，其实你可以简单地理解为，在有你的世界里，我不会想要离开。你不用把这当成告白，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很好，我们现在这样，是我的问题，你打我骂我都可以，但可不可以不要直接不理我，我想知道你的想法，这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听他这样讲，程云轶才将视线投过来，语气平淡地问，“你要听实话吗？”

见齐清泽点头，程云轶稍作犹豫，还是决定提醒一番，“我的想法可不会多好听。”

“阿轶，我说了，你怎样都是应该的。”

齐清泽的神色太过恳切，程云轶舒了口气，决定不再粉饰和平。

“齐清泽，我觉得恶心。你单和我说你是同性恋其实我除了想象不到，没觉得有什么，但那天听到你们两个聚在一起说的话，我觉得很恶心。”

程云轶将视线挪开后闭了闭眼，他不想对齐清泽恶言相向，可若要让他直言，这的确是他的第一感受，“即使在他身边的是你，我也依旧觉得恶心。”

他这些天想了很多，小到一些细枝末节，程云轶越想越觉得寒毛卓竖。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但无论是齐清泽欺骗他的行为，还是那天乔楚的言语，都像是根刺一样扎进了他心里，他尝试去拔一次便痛一下，最后越陷越深。

程云轶并不认为乔楚所说全是齐清泽的想法，但要说全然不是，也未免太自欺欺人，那段话几乎每个字都令他不适，而齐清泽当时并没有反驳。

他不想恶意揣测齐清泽，可现在齐清泽每次看向他时，他就是会想到那些话，心里会不舒服，会不想要面对这个人，感觉和对方没办法相处。

与此同时，程云轶清楚自己缺乏爱人的能力，一直以来也并不是一个无私的人，在无法面对一段感情时，他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但既然对方需要一个答案，他便不能闭口不谈。

“我们以后还是保持距离吧，这样对谁都好。”

话刚出口时还算坚定，只是他不想去看齐清泽的表情，怕动摇自己好不容易下的决心，程云轶拉开车门准备离开，齐清泽却在这时叫住了他。

“云轶，对不起，虽然我现在说话没什么可信度，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对你做那些事，我也没想要你给我回应的，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你说保持距离，可，可以的，但我希望你别，别生气，开心一点，如果实在觉得恶心，就不要想了。”

齐清泽的声音很轻，像下一秒就要碎掉了，却还是固执地安慰着他，“阿轶，别多想，也不要有负担，你顾虑的太多，不要在事后又觉得自己没处理好，也不用觉得我为了你怎么样，我这是咎由自取，而且无论以前还是现在，我做的都完全是为了我自己，人只有在做自己想做，做了开心的事情时，才不会觉得苦，也感觉不到累。”

“我话又说多了，抱歉，就，希望你幸福，没别的了。”

齐清泽一段话说得磕磕巴巴，哪里还有平时伶牙俐齿的样子，和程云轶不敢回身看他一样，他也没敢抬头去看程云轶离去的背影。

至少程云轶还好好地站在这里，齐清泽只能这样宽慰自己，又不是见不到了，感情不顺也不是第一次经历，自己早该习惯了。

程云轶在原地停了片刻，直到对方的尾音都消散在这空间里。他做不到回头，眼下他只能往前走，在关上车门的前一秒，他对齐清泽讲，“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