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张帆布床的钱可以去住几晚宾馆了,程云轶盯着齐清泽看了半响,最终没有说什么。
下午齐清泽在客厅装着那床,程云轶问他为什么不搭在卧室里,外面冷,齐清泽摇摇头,嘴里念着,“不行不行,我睡相可不好了,怕吵到你。”
“云轶啊,你十七号能陪我一起去看流星吗?”
“如果那天没事我就陪你。”
固定好床后齐清泽坐上去试了试,随后笑着同程云轶讲,“行,不管有没有事你都记得多穿点,那天降温。”
降温你还睡外面,程云轶心里嘀咕。其实他对齐清泽睡外面这件事没什么异议,他不是多么无私的人,程云轶并不想跟对方睡在同一个房间里,他觉得那样有些奇怪。
到时候给对方多添几层被褥保暖吧,也不知道齐清泽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要过来住。
晚上齐清泽抢着做饭,程云轶便坐在沙发上看新闻联播,主持从沿海城市吸引外资讲到中东、美国、俄罗斯,后面讲到各地春节准备工作时,齐清泽从厨房端着做好的菜出来,柔声唤他的名字。
程云轶把电视关上,起身去洗手拿碗筷,在对方期待的目光下,他夹了口菜。对方厨艺的确不错,所以他客观地评价,“很好吃。”
由于程云轶的一句夸奖,齐清泽这些天做饭格外积极,他想着要是能天天给对方做饭,让对方长胖一点就好了。
十七号早上,程云轶起床时,齐清泽正一边打扫卫生一边听广播,正在播的是评书夜话三国。这些天齐清泽忙前忙后的,程云轶有些不好意思,他想拿过齐清泽手里的扫帚,叫对方去休息,却被拒绝了。
“阿轶,我现在兴奋得闲不下来,你就别和我抢活儿干了。”
“你那么喜欢流星啊?”
其实不然,齐清泽更多的是想到要和程云轶一起去看所以才激动,但他不会说出口,便只是“嗯”了声,说,“对啊。”
他们要先登上齐清泽选好的那座山,程云轶虽是本地人,但没来过这边,一路跟在一个外地人后面走,这感觉倒是新奇。齐清泽大概真的锻炼过,扛着台一看就很重的摄影机走了这么久路愣是没喘两声,程云轶几次想帮忙,都被对方回以轻松的微笑,说自己能行。
说不累是假,或多或少有些累,但没到不能撑的地步,难得的机会齐清泽是一定要装一波的,即使他清楚男友力这玩意对程云轶来说没有半点吸引力。
到地方后,齐清泽先去摆弄摄影机,他用镜头晃了两下程云轶,说试试画面,实则偷偷录起像来,等时间差不多了,他才将镜头转向空中。
齐清泽把手踹进兜里捂热后才去牵对方的手,果然是凉的,他掌心覆上程云轶的手背,将温度传递过去。
程云轶有片刻的愣神,那点暖意似乎顺着指尖流至四肢百骸,他看向对方的眉眼,恍惚间明白了自己一直以来不愿细想的是什么。
他感受到自己在慢慢习惯齐清泽,习惯对方在他身旁,今日说城东过几日有歌舞表演,明日说街口新开了一家顶好吃的捞粉。如果他避免想些旁的,不去想那些令他迷茫、不适的,只望向齐清泽这个人,其实很美好,有些瞬间,他会觉得自己并非完全不能接受对方。
“干嘛这么看我?”
闻言,程云轶偏头轻咳了一声,忙不迭开口,“没什么。”
说着,程云轶将视线投向天空,倒真看到了星光,他晃了晃齐清泽的胳膊,“清泽,我好像看到天上有东西在闪。”
齐清泽按下架好的摄影机的录像键,也抬头望过去,同时不忘对程云轶讲,“阿轶,快许愿。”
空中,一道道绚烂的光芒划过,或长或短,忽明忽暗,交织在一起,像从天际垂下如雨幕的泪,短暂而璀璨。流星逐渐密集,有时几颗同时划过,形成亮丽的光带,恰似虹光,划过时轻微的“嘶嘶”声在静谧的环境下显得清晰,犹如繁星的低语。
上一世他望着满天星雨,许的是什么愿望来着?对了,他那时想着不愿再光顾他梦境的漂亮哥哥,许愿还想再见一面,而如今,对方就站在他身边。
现在的他有很多愿望,但许太多可能实现不了,就先只许一个吧。
齐清泽望着程云轶,看对方的目光被流星所吸引,映出对方眼底澄亮的一片,齐清泽双手交握,虔诚地默念。
程云轶,静宁见春,祉猷并茂,别无他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