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习时光匆匆，来年开春，寒气还未褪尽，但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空气里带着春天的清香，绿植开始复苏。

高二下学期，谢航出国了。

谢航是寒假的时候走的，他没有提前告诉谁，走的那天，潇洒地在班级群里作简单的告别。

季青雾看到班群消息的同时，私聊窗口收到新的消息。

谢航给她私发了两条信息。

——季青雾，我走了，祝你学业顺利。

——有一句话想跟你说，很高兴认识你。有缘再见。

她向谢航表达祝福，关掉手机。

然后又一头扎进了成堆的试卷测验中。

老杨说得对，高二下学期他们才是真的上战场。

离别的情绪来得快，也消散得快。

学习任务的加码，让所有人都没有时间沉浸在其中。

日复一日，是写不完的卷子，是扔掉的成捆的笔芯，是杯子里忘记喝的热水，是一次次排名的变动……

季青雾放弃任何兼职，开始这样平平无奇甚至有些苦冲刺生活。

近一年过去，老杨夸他们都沉稳了不少。

这份沉稳在冲刺高考100天的时候被打破。

李浩在大课间跑操的时候晕倒了，陷入了昏迷，很快就被送去医院。

“这节课大家自习，老杨去医院了。”班长李语站上讲台，安抚道，“李浩平时活蹦乱跳的，相信他会没事的。”

“对！说不定是低血糖呢！”陈鹤洋眉头微松，把视线投向桌上的试卷，看了半天也没看进去。

教室里没人说话，但气氛都有些沉闷。

平时班里的活宝气氛选手，此刻正躺在医院。

心不在焉地上完上午的课，老杨还是没有回来，关于李浩一点消息也没有。

陈鹤洋和李浩玩得最好，下午放学就待不住：“有人要跟我一起去医院吗？”

“我！”

“我！”

“还有我！”

言凛和季青雾也跟着陈鹤洋一起去了医院。

几人打车到了医院，根本就不知道李浩在哪个病房，言凛走到护士站：“你好，可以帮我看一下一个叫李浩的学生在哪个病房吗？18岁，今天早上送来的。”

护士点了点鼠标：“在302。”

“好的谢谢。”

302病房前，房门紧闭，几人站在门口透过玻璃窗看到老杨站在床前，李浩像是睡着了，搭着氧气管。

几人有些犹豫，互相对视了一眼。

“你们怎么来了？”老杨推门而出，把门关紧，走到一边。

一群人跟着老杨的脚步，走上前围住她，有些着急：“老师，李浩他……”

“还不确定。”老杨眉头紧皱，“结果还没出来，初步判定是鼻咽癌。”

“怎么可能，他才18岁……”

大家都不太相信，李浩平时活蹦乱跳的，除了……

陈鹤洋被定住，像是想起什么，猛地抬头：“怪不得他这一年以来，鼻子老是堵着，我们都以为就是普通的感冒……”

坐在李浩的身后，他鼻子老是不舒服，好长一段时间里他的课桌抽屉里都是堆满了卫生纸。

言凛和季青雾对视一眼，言凛皱眉，去年的时候他就提醒过李浩去检查，但是他每次都是打哈哈说没事转移话题。

他看向老杨：“老师，结果什么时候出来？”

“快的话就今天。”

陈鹤洋问：“老师，我们能在这等结果吗？”

“我知道你们担心李浩，但是这么多人在这里不合适，听我的，言凛你先带同学们回去。”

老杨安慰补充道：“我答应你们出了结果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李浩的爸爸妈妈也在赶回来的路上。放心，我们都陪着他。”

…………

…………

月明星稀，黑夜中是明亮的高三大楼。

高考前一夜，最后一晚的晚自习，还剩十分钟就结束。

没有人说话。

有人在看书，有人在放空。

老杨走上讲台，一番叮嘱。

最后在黑板上写下：“无惧、无畏、无限。”

“大胆地迎接明天的到来，未来无限。”

陈鹤洋突然开口：“老师，我们能拍张照吗？”

老杨：“当然。大家一起来吧。”

“我们一起录个视频吧，送给自己吧。”

老杨退到讲台下，把讲台交给他们。

李语走上讲台，打开电子白板的摄影功能。

屏幕上瞬间出现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有人看到自己，看到死党，一张张笑容堆砌。

尴尬的、羞涩的、兴奋的……定格在此刻。

“说点什么吧，同学们。”老杨笑着看向每个人，鼓舞道。

台下却久久无言，也许是害羞，也许是不善言辞。

老杨并没有催促，缓缓开口：“三年已过，这可能是大家最后一起的时光了。”

最先提出拍照建议的陈鹤洋却没说话，倒是有人喊道：“高考加油，我要上榆大！”

一句呐喊，鼓舞了所有人。

陆续有人接道：“一切顺利。”

“复旦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