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饭桌上,季青雾发现不对劲的。
“奶奶,小六去哪了?”
路小六和她同龄,但小时候家里穷,读书晚。如今在桦县上初三。现在是国庆放假,理应回来了。
季青雾看老太太皱着一张脸,放下碗筷说:“这事你问他,都是他干的。”
老太太气头上,刮了路小五几眼。
“也就前几天的事。”路小五给老太太和季青雾一人夹了块鸡翅,不紧不慢继续说:“小六的成绩你也知道,上高中是没希望了,还不如出去学一门手艺,这事他自己也是愿意的,他自己选的,我可没强迫。”后半句那是在对老太太说。
“小六才多大,学手艺哪里不是学,非要跑到外省吗?”老太太筷子重重扣在桌上,有些激动,“现在好了,国庆假期也不能回来。”
“奶奶,别生气。”季青雾拍了拍老太太的背,轻声道,“我们晚上就给小六打视频。”
老太太情绪缓了一点,嘴角一撇,又瞪了路小五一眼,继续吃饭。
这几天季青雾带着老太太去逛美食街、看灯会,哪里热闹就带她去哪里,老太太心情十分愉悦。
老太太逛了一天,有点累,吃过晚饭就早早睡下了。路小五从武馆回来,看季青雾从沙发上走了过来:“我给你热热饭菜。”
路小五摇头,头偏了偏示意:“不用了,我吃过了。聊聊?”
“好。”季青雾跟路小五进了院子,各自坐在藤椅上。
深秋的风吹起地上的银杏树叶,沙沙作响,增添了几分唯美,也带着几分寂寥。
“我看奶奶最近心情很好。”路小五牵起一抹笑容,真心地感谢她,“谢谢你,小七。”
季青雾不善表达,但心思细腻,做的从来都比说的多。为了让奶奶开心,这几天她的忙活他看在眼里。
“其实,奶奶不怪你的,小五。”季青雾摇摇头,她看出路小五有心事,安慰他。
“我知道。”
“其实她是觉得把小六送去那么远的地方,学费又贵,家里的担子都落在我身上了。”路小五目光沉沉,“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的。”
“嗯,你没呕气就行。”季青雾突然想起来问,“上次你去榆城不是去给奶奶买药,去见你喜欢的人?”
季青雾知道了路小五骗了她,其实也没生气,首先奶奶身体没毛病,其次路小五有喜欢的人了,无论哪一个她都开心。
“嗯。”
“空了带回家介绍给我们认识认识。”
季青雾只能看到路小五的侧脸,他的视线飘得远远的,看不出定点。
叶子从树上飘起来又落下,下一次风吹起时又是一场循环。
风不停,是看不到循环的终点的。
一片叶子吹落在脚边,她终于听见路小五开口。
“好。”
…………
…………
是在国庆假期第四天的时候,季青雾发现路小五的不对劲。
他这一天接到好多通电话,接电话的时候往往会偷偷看一下她,再自己找一个隐蔽的角落去接。
行为十分可疑。
季青雾没有偷听别人讲电话的习惯,也尊重路小五有自己的隐私,可是回想起他复杂的眼神,总觉得这件事跟自己有关。
她悄悄从沙发上起身,跟在了路小五身后。
厨房拐角的门没有关紧,虚了一条缝。
路小五不知道季青雾在他身后站了多久,她脸色有些差,他大概明白她都听进去了,也猜到了大概。
季青雾聪明,瞒不住她的。
路小五收好了手机,拉开玻璃门,开口:“小七,他们知道了。”
他看见季青雾手慢慢握成拳,紧了又松,松了又紧。
他全部和盘托出。
言凛不知道从哪里搞到他的电话,季青雾离开的这几天,发生了很多事。
秦鸢从家里的聚会逃了出来,出了别墅区,站在道上等许弋楠和言凛。她看见一辆车驶入,看了眼车,不认识,继续玩手机。
过了好一会,有一辆白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从车上下来一个男人,人模人样的,但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秦鸢有些不适,退了几步。
男人以为她要逃,快步走了过来,狠狠捏住秦鸢的手腕。
表情狰狞,嘴里不停冒着话。
“青雾,原来你在这里。我找你很久了!”男人说着,就开始动手动脚,男女力气悬殊,秦鸢吓了一大跳,骂了他一句神经病,奋力挣脱。
“你认错人了!”
正准备叫人时,巡逻的保安发现动静走了过来。男人见情况不对不情愿地松开她,开车离去。
秦鸢揉了揉手腕,红了一圈。愤怒极了,飞快地看了眼车牌号记了下来。
等许弋楠和言凛过来时,她说明情况,几个人意识到不对劲,这个男人明显就是冲着季青雾来的,来意不善。
言凛打了一个电话,报了秦鸢记下的车牌号。
秦鸢本想给季青雾打电话问她,但言凛阻止了她,说查到了再说。季青雾不一定会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