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暮尔尔，烟火年年，朝朝暮暮皆平安。

一八年，二月，晚八点春晚开播。守过除夕零点，才真正迎来春节。

苏柚蜷在沙发一角，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飞快滑动着手机屏幕，指尖在光亮的屏面上跳跃同好友方筱溪聊天。

另一边，苏正明靠着软垫，手里的书早搁在一旁，此时正眯着眼跟何慧一起看中央广播电视台播出的春节联欢晚会。

小品一出，何慧时不时拍一下苏正明胳膊，跟着念叨几句“这人太逗了”。她余光往电视屏幕上瞥了一眼节目，见两大人反应，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后，又继续低眼看手机。

苏柚：【你确定可以吗？】

方筱溪：【还不知道，我妈那么强势。】

她们在聊转科的事，方筱溪说她和家里现在正陷入僵局，互不让步，毫无进展。

苏柚发出：【年后再试试看，现在先开开心心过年。】

方筱溪：【只能这样了。】

话题暂时结束，苏柚滑出聊天页面，看一眼界面顶端的头像，随后便退了出来，点进娱乐软件里刷起视频。

良久——

电视里忽然响起主持人清亮的结束词，苏柚回神，打赤脚弯腰捞过一边的棉拖，趿拉着就往落地窗前走。

窗外的鞭炮声也骤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声响裹着冷风撞在玻璃窗上。

烟花腾空，紫的粉的光映亮了半边天。苏柚忙举着手机凑近窗面，镜头追着那团炸开的流光，连带着电视里春晚倒数十秒的声音都一并录了进去。

电视里的主持人任鲁豫讲起：“亲爱的观众朋友们，2018年春节联欢晚会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祝福所有的朋友们，春节快乐！明年春晚我们再见！”

录完一段两分多钟的视频，继而立刻点开和林京杭的聊天框，手指飞快地戳着屏幕发送视频，又敲了一行字：【春节快乐！你那边能看到烟花吗？】

刚准备退出界面，对面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林京杭：【有一点，不过楼房太密，观感不太好。】

苏柚轻笑一声，敲打：【没事，我给你录了。】

两大人朝她这边看一眼，有留意但没吭声。苏正明拿起遥控器，按了关机键，等电视屏幕暗下去后起身说了句：“看完都这么晚了。”

“去睡吧。”何慧说着，又回头提醒在窗前的苏柚：“又又，别熬太晚了，我和你爸先去睡了。”

苏柚盯着屏幕，没回头，“好，我知道啦。”

待她往回走，客厅的大灯已经暗了，主卧也关了门，只剩角落那盏小壁灯还亮着。她回到沙发上盘腿坐着，身上披了张毛毯。

盯着没动静的聊天框，几分钟过去也不见回复。想着这么晚了对方可能是睡了，便发条信息过去，自己也回了房间。

苏柚：【晚安，林京杭。】

苏柚反手轻轻带上门，随即快速钻进被窝，把自己裹得跟团子似的。还没合眼，搁在枕畔的手机就“嗡”地一声震动。

拿起一看，林京杭的回复跳了出来，简短的“烟花很好看，晚安”。她注意到前面还有一行“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字样。

往常见他回复信息都是字字斟酌后发出，从未有过失误。

她便问：【你撤回了什么？】

对方有思考几秒：【没什么。】

苏柚：【好吧。那你是不是要睡觉了？】

林京杭：【嗯。刚看完视频。】

苏柚：【那个视频才两分多钟，你看这么久？】

林京杭：【嗯。很好看，所以就看了很多遍。】

一问一答。

苏柚好奇，一条普通的烟花视频不至于让人看那么多遍，而且里面还录了其他的声音。那么吵的视频，不懂他是怎么可以反复看那么多遍的。

片刻，对面又发来一条：【很晚了，早点休息。晚安。】

苏柚看着眼前的聊天界面逐渐模糊，就没再回复。她把手机按灭，放在床头柜上，又往被窝里缩了缩身子。

喧嚣渐息，入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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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在长澜过年，走亲访友、串门拜年这些流程都省掉了。与往常不同，这次大年初一初二就是一家三口出去逛，或是饭后一起散步消食。如此简单。

一来，高中寒假假期很短，年节的热闹渐渐消隐，几乎没剩多少天就要开学了。

余下的天数里，大人照常出门上班，她就伏在书桌前，把该完成的和计划要完成的任务做好。

窗外晴好白日，带着一点初春的微凉气息。偶尔还能听见小区楼下小孩在戏耍的零星鞭炮声，吵闹却也觉得惬意。

有时她自己一个人下楼，碰见还能伸手问小朋友要一个摔炮，炸了也乐呵。

蓦地惊觉，她来这里快七个月了，还剩不到五个月的时间就要回槐安。加上开学后，高中生活节奏快，更觉日子匆匆，现在突然有点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