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底,临近期末。前一两个星期老师都在赶课,结束后只留一周时间让他们复习。
这几天的状态一直是任课老师在讲台写教案,底下的学生偶尔有过去问问题之外,几乎是平静无波。
圈的圈、划的划、背的背,同时进行也不显混乱。
两侧窗户已被水雾悄然紧贴,模糊了窗外景象。
一切默然降临,不扰分毫反倒和睦融洽。直至第四节课,才见得有太阳挤破云层透出光斜切进来。
课间,多数学生借机出教室站在走廊上,闲聊中沾点暖光,让紧绷神经下留有一点放松。
“柚子,走。”方筱溪放好水杯,约苏柚一路去厕所。
“等我一会儿,还有最后几个单词。”苏柚头没抬地说,手上加快速度记下最后几个英语单词。
方筱溪支着一边胳膊肘等待,说:“这次你应该和京杭一个考场吧?”
“应该。”
“绝对是。”方筱溪玩弄课本页脚,眼珠转一圈若有所思,靠近她轻声问:“你说,我们这个时期认为的缘分是真的吗?”
“这种喜欢是真的感情?”方筱溪又说。
言罢,方筱溪的话像触动了她哪一根心弦,滞了一下。手中的笔尖最后在单词末尾落下的点已在纸页上悄然晕开,仿如是笔芯漏墨的黑点。
缘分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可能会是一瞬间的事、一个眼神、一句话,少一个契机都不行。
这一定是真的吗?她不确定,但也不该质疑。
“柚子?”方筱溪抬手在她眼前摆了摆,叫她好几声。
“哦——”苏柚转神,抬起笔盖上笔帽,“我好了。”
“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了。”
“没事。”
“我觉得吧,心动的那瞬间一定可以记很久。”方筱溪说。
苏柚“嗯”一声附和,没说点别的。
“那我们走吧。”方筱溪挽着她,一同出了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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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当天早上下了小雨,苏柚出门很早。本想等林京杭一起,但见他发来信息让她先走,他后面来。
语文科目开考已过十分钟,苏柚还没见他身影。她座位号正好在第一组靠窗位置,一抬头就能看见外边的情况。
开考前,广播有播报考试要求,凡是开考15分钟后还未进入场的则禁止进入考场。黑板上方的挂钟每过一秒,就像是她身上装了定时炸弹般少一秒,让人心惊胆战。
苏柚埋头,盯着试卷上的题目迟迟不动笔,注意力被分走大半。
难道出事了?林海峰找到他了?她心里打鼓。
“报告。”
忽地,一道清冽的男声刺破沉寂的考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几十道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源。
苏柚再次抬眼,视线先落在挂钟上,后才移向那道身影。
九点十三分,林京杭出现了。
监考老师抬头看一眼时间,说:“进来吧。”
林京杭把无关的东西放在指定位置,只拿了两支签字笔和2B铅笔入场。视线和她对上两秒后便在位置落座,其他人也默默将注意力放回试卷上。
他的位置在第二组,离苏柚不远。就在她的左上方。
苏柚在心里松了口气,那颗定时炸弹也已然停止。她视线越过,直直落在林京杭鞋边沾上的浅浅泥点,又悄悄往上移了移,衣服末端有蹭过白墙的痕迹,看着有点突兀。
思绪飘了一会儿,及至一道阴影覆过来,完全挡住了她的视线。
监考老师拿着条形码走过来,站在林京杭身边,轻声:“贴一下。”
只见监考老师将条形码一小角贴在林京杭冷白色的手背上。苏柚猛地回过神,睫毛轻颤。随后飞快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自己的试卷上。
扫过题目,她嘴角扯了一下。幸好,他赶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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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下大了,淅淅沥沥的。第一科目结束依旧是瓢盆大雨,空气中散漫着一股湿冷,冻得叫人不愿离开考场的庇护。
出了考场,人流渐散,在同一考场的两人才搭上话。
苏柚把文具装进包里,拿过勾在窗台上的雨伞抖了抖挂在伞面上的水珠,问他:“你早上遇到了什么?”
“我撞见他了。”林京杭坦诚。
苏柚一听,她急了:“他没把你怎么样吧?你有没有受伤?”
一顿让他原地来回转圈,又一次问:“他到底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我没事。只是正面碰见了,他还没看到我。”林京杭声音很平,将一边的书包带牢牢挂在肩上。
“真没事?”苏柚说着还莫名有点委屈,“不许骗我。以后都不许。”
“真没事。今天是因为临时改道绕路了,所以才迟到的。”林京杭垂眸看着连续让他转了两圈的女孩,嘴角扬出一丝笑。
又一次不明何意,明明这是他的事,她却又急得红了眼。她不该是这样的。
“不骗你。以后都不会。”他说。
“你说的。”
“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