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啊。
断绝关系四个字说起来轻巧,为何这么难呢。最主要她吃的是公众人物这碗饭……即使她自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但是被网友知道这回事,会不会把她按死。
要和张兰说吗?和张兰说的话,半个月后开机的电影她还能参演吗?虽然是个小成本的文艺片,宣发成本也有限,但是是她用剧本换来的做主演的机会,会因此换角吗?
铃声回荡在家里,时禄很麻木地接,是刘知语,她雀跃的声音,“我和刘知意到你家楼下了。”
“啊?”
时禄开门还在发懵,她此时没有和朋友说话的心力,但就是这么巧妙,人家主动上门,她一时不知道怎么赶;刘知语带了酒,“因为我哥短暂回家几天,就正好趁今晚来找你玩——但是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心绪升起,都堆积在口腔,但是嘴唇闭合着,不愿意放那些语句通过。
时禄初一时不明所以,被老师同学问起家里是不是困难,承认了这一点,但明显遭到了区别对待……这世界总是有拜高踩低的人,尽管她已经满腹委屈,“为什么时恩是我哥,要做那么蠢的蠢事,为什么只有我在为家人的愚蠢去痛苦、去兜底,我家是要再欠八百万吗——”
这些话通通说不出来,她只喝一口酒。
刘知语显然很善解人意,当真是解语花的类型,也没多问,只和时禄干杯,结果很快地喝醉,抱着毯子到地垫上睡。
电视屏幕闪烁着,正好是《折仙》,时禄扮演的女配妖精相信女主能改变仙界格局,配合女主的计谋,并不复杂,只是对于古装剧够用,刘知意这等高精尖领域人才,竟然看得认真。
他今天穿的是深灰色连帽卫衣,头型很圆,五官立体,安安静静端酒看着,手腕上有一只很漂亮的表。
虽然认真看着电视,问的却是时禄,“今天不开心吗?”
“嗯?”
“今天不开心吗?”他转头看她。
“有些事情。”
刘知意伸手,时禄用杯子碰过去,两只高脚杯叮的一声响。
时禄抿了一口,“刘知语要不要紧。”
“她喝红酒太快了,上头了,但是她酒量可以的,一会儿代谢了能醒来的。”
“好。”时禄起身,“那我去一下厕所。”
她脚步不是特别稳,推门出来时,刘知意已经在洗手池外边的拐角等着了,听到开门声,探头,“还好吗?”
“还好。”
浴室里有分隔好的浴室和马桶,推拉门外是同样不宽敞的洗手池,出口也就二人宽,刘知意没有让开的意思,时禄也没想挤过去,抬头看他。
“如果最近很累的话,随时可以打电话给我……我本来是下个月才回家,但听说那时你人在新疆的剧组,可能见不上,就把时间提前了。”
时禄听着不太对,捂住额头,内心的疑问本不该脱口而出,“嗯?为了见我吗?”
很自作多情的一句话,但是刘知意爽朗地点了头,“是啊。”
时禄本来以为他还会解释,结果只有一句简单明晰的“是啊”。她笑了一声,下意识想远离这狭窄的隔间,但刘知意没有让位,手撑一把墙壁,甚至往中间站了些,“所以说真的,你可以把我们当自己人,受了委屈我们给你想办法,我家应该也有亲戚能在你们圈里说得上话。”
“不是工作上的事。”时禄摇头,刘知意或许是不好意思一直看她,偏开眼神,却微怔,顿了两秒才苦笑一声,“为了感情上的事?”
“什么感情?”
刘知意朝洗手池扬了扬头,洗手池上有两个杯子,两把牙刷,其中深色的那个杯子里,还插了一支剃须膏。平时被洗手液遮住,此时却正好撞入他的视野。
“有男朋友了?”刘知意状若不经意地温和埋怨,“也不告诉我们。”
“没男朋友。”时禄想起她已经被孟筠拉黑,这乱七八糟的牵扯拿不出手,干脆利落地否认了,“真稳定谈了我会告诉你们的。”
她朝刘知意露出一个笑,露出半牌齐整的牙齿。刘知意眼神怔住,几乎是慌乱地偏过头,时禄已经侧身从他身旁闪过了。
他又看一眼剃须膏,追上几步,“这次我还带了点酒应该喝不完,可以放你这里吗?”他说,“杯子也一直留这。”
“好啊。”时禄没多想。
孟筠先被卷毛打电话,后被谢亭问要不要去试试他新买的车。但他拒绝得干脆利落,来一个电话挂一个,缩在家里,看三只欢快的狗,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每天还有专人陪你们玩呢……我就应该是个坏人,每天不给你们吃饭,可我就差给你们请宠物营养师了。”
三只狗不明所以,汪了几声,当做回应。
“尤其是你。”孟筠捏着小黑的嘴筒子,“根本记不得前主人了吗,你这只绝情的狗……薄情寡义……她都走到你面前,你都不哭不闹,你不讨厌她抛弃你吗?你不讨厌她不负责吗?你重新见到她只会咧嘴笑,笨狗!”
他愤怒但轻柔地捏了捏小黑的嘴皮,但小黑只是咧嘴傻笑而已 。
“我竟然在骂一只狗。”孟筠躺回沙发,目光无神,“我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