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投资人,还有一些前辈,可以认识一下。”
时禄听张兰的话,选了较为端庄又不失灵巧的衣服,适合她当下的年纪。
很久没穿过礼服。她在国外听课的第一年还需要一直用翻译软件,写作业痛苦,做展示痛苦,拍作品痛苦,学理论痛苦,每一天都很忙,又不在熟悉的环境,发散思维的时候不多。
不像此时,在很有风格的化妆镜前坐下,立刻就想起和孟筠的约会。
《十七夜谈》那个万恶的综艺,实在赋予了时禄太多初次的体验。
被珍重地按在座椅上,装点华丽的首饰和绚烂的妆容,礼服也是层层叠叠,抱在手里很有重量,发丝被一根根地精心打理……人人的神情都提醒她要赶赴一场隆重的约会。
时禄摇摇头。
都怪她上一次这样认真打扮是恋综最终夜,那时她怀着复杂忐忑的心情出了门,拎着裙摆,胡思乱想了好久,心中惆怅好多事,又提前怀念好多事,最终被开着直升机骚包降落的孟筠惊讶到大脑空空,机身升上天空,孟筠冲浪和驾驶是一样的神情,愉悦又享受。往下看就是海,机身又小,时禄时常担心万一坠下去怎么办。
“多看我啦!”
孟筠在一旁叫她。
……
时禄跟在张兰身后,又侍者接引着下了车,穿过长长的中式庭院,有一片云雾缭绕的池塘,水质澄澈,底部做了隐藏的等待,还有各色睡莲漂浮,最显眼的是底下的鱼——不是常见的锦鲤,而是鲜艳到浮夸的鱼,毫无杂色。
看得张兰语调很高昂地“哦哟”一声,“这么多鱼,金龙红龙放在一起还挺好看的。”她给时禄比划,“也不知道这个地方的主人是谁。”
“这是什么鱼?”时禄好奇。
“龙鱼吧?我也不懂,据说很贵。”
张兰语气亲切,像唠家常似的叨叨,时禄也就不紧张了,上前两步和张兰并肩,听张兰说这说那。
绕出拱门之后,有人站在那里,张兰上前打招呼。
“好久不见呐。”张兰指一指身旁,给那人介绍,“这是时禄,我之前手下拿了微电影大赛金奖和最佳短篇提名的剧本都是她写的。”
“还是你眼光好。”那人恭维。
“那是。”张兰乐呵。
时禄被张兰带着聊过天,已经心平气和,这会儿十分得体地回应。
过完一人,她继续跟着张兰,依次见了许多前辈,点头又鞠躬,问候不停。
不过也算是拉出来过了一遍脸,放在四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待遇。
到晚宴,时禄还要认真敬过一轮酒。风一吹,已经开始发晕了。
她离席,去洗手间,走过庭院,却发觉其实池塘和假山后还有一道窄些的门,隐藏在竹子后,那边冷清多了,似乎没划入晚宴的活动范围。
时禄也没多想,按着太阳穴往前走,顺便微微探身向内望去,一道颀长的身影,十分眼熟,在夜灯下看不真切。
下一秒,另一个人闪身出来,见到时禄,眼前一亮。
“这边不是哦。”他看出来时禄前来参加晚宴,好心提醒,“要去哪?我送你过去。”
“……洗手间。”
男人穿得休闲,手表是很好看的银色,这牌子甚至时禄款式认识,毕竟见孟筠戴过。
……
时禄轻轻摇摇头,把孟筠从脑子里晃了出去。
男人把她送到晚宴的洗手间,里边格外宽敞,不仅摆了许多补妆用品,还有十分宽敞的休息室和沙发,时禄去过厕所后,得以认真检查了仪容仪表,想到晚宴后还有聊天合照环节……
就吃不消。
她走出来,男人还好心要将她送回去,他热情又温柔,逗得时禄也笑了出来。快走到方才的竹间小池,离晚宴厅也近了,男人适时就问,“我叫谢亭,怎么称呼你?”
“我……”
时禄尚未回答,已经响起一道凉薄的声音。
“她叫时禄。”
这声音太过熟悉,那股慵懒的强调换个人拿捏不出来,时禄抬眼,方才瞥见过的那道身影近了,倚着石门冷冷地盯着这边,绿色眼眸里透出一抹嘲意和阴阳怪气,丝毫不搭理时禄,只冲着谢亭说:“时间的时,福禄的禄。怎么,还想认识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