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杏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石瑾说过的话——“给过你机会了”、“晚了”。

是啊，从一开始石瑾就给了他离开的机会，甚至不止一次。

虽然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无法轻易离开，但为什么此刻心中还是会涌起一丝难以名状的恐惧？

他猛地转过头，对上石瑾深邃的眼眸。

那双眼睛比刚才更加幽暗，宛如深不见底的寒潭。

贺知杏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正一点点沉入其中，无法自拔。

石瑾这个人，本身就是一个令人望而生畏的深渊。

直到现在，他依然不明白石瑾接下来会做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对方要说“现在晚了”。

石瑾凝视着贺知杏明亮的双眼，半清醒半迷糊的神智让他濒临崩溃。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是好，如果顺从本能，一定会吓到贺知杏，而这绝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他的双手微微颤抖，整个人都处在极度的矛盾中。

内心仿佛有两个自己在激烈斗争，最终必须有一方胜出。

强迫他人是石瑾一生都不会做的事。

最后是哪一方获胜了他并不清楚，石瑾只知道，他战胜了那个被本能驱使的自己。

贺知杏能感受到石瑾的痛苦，不仅是身体上的不适，更是心理上的挣扎与抉择。

这个矛盾的人一直在寻找一个正确的答案。

当他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时，仿佛在一瞬间窥见了其中的真相。

“石瑾……你怎么了？” 强忍着肩膀的疼痛和内心的恐惧，贺知杏还是问出了这句关心的话。

石瑾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缓缓靠近，将温热的唇轻柔地印在贺知杏的脸颊上，还有他下颚线那两颗新长出来的小痣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温柔地亲吻着，仿佛在对待一件珍贵的宝物。

贺知杏本以为石瑾会做出更过分的举动，他皱紧眉头闭上眼睛，却只等来了对方温柔的亲吻。

“你走吧，我给李纹打电话，让他来接你。不要再来找我了……等我好了会回去的。”石瑾在贺知杏耳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

赶贺知杏走，既是为了对方好，也是为了自己好，他已经对自己的控制力失去了信心。

贺知杏愣了一下，转过头疑惑地看向石瑾，试图从这张俊美的脸上找出一丝破绽。

但石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仔细观察，从容不迫地没有露出任何马脚。

贺知杏轻轻“嗯”了一声，眉头依然紧锁，目光牢牢锁定在石瑾身上。

这一刻，他是真的担心石瑾，因为他看到对方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已经难受到这种程度了吗？

“走吧。” 石瑾再次出声。

这一次，他的双手松开了贺知杏，视线却没有移开，手无力地垂在大腿旁，指尖还能触碰到衣料。

贺知杏留在这里，只会让他彻底失控。

贺知杏靠在墙上，目光先是快速扫过自己的肩膀，然后迅速回到石瑾的脸上和眼睛。

不是不舍，而是不由自主的担心。

这么久以来，他没有回应石瑾的任何一句话，也没有提出任何问题。

贺知杏伸出一只手，轻轻将石瑾脸颊旁垂落的发丝挽到耳后。指尖触碰到滚烫的皮肤，虽然早有预料，但还是被那惊人的温度吓了一跳。

“好，那我回去了。”

“嗯。”

石瑾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贺知杏，内心深处的想法或许永远都无法说出口。

看着贺知杏的背影，他内心依然涌动着冲动。

贺知杏在门口停下脚步，忽然喊道： “别死了，你对我还有很大的用处呢。” 实话实说，不光是写作灵感的问题，现实中他也还需要石瑾的帮助，需要这个靠山。

听到这句话，石瑾愣了一下，随后听到了一声毫无温度的关门声。

“啪嗒”。

贺知杏站在门外并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呆立在原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到底该不该走？他自己也不清楚。

走廊上的光亮是从窗户透进来的。夜晚下了雨，白天就出了太阳，很是舒服。

只可惜那个房间里看不到这一切，因为窗帘遮住了一切，阻挡了阳光的进入。

他走了两步，双手撑在栏杆上，脑子乱成一团。

今天就把初吻交代在这里了，而且还是给了石瑾。

这可是他的初吻啊！更可怕的是，他居然没有很讨厌这种感觉。

以前要是有人碰一下他的手臂，他都能跳得老远。

但今天被抱了不说，被亲了也没有太大反应。

这很不对劲，他自己也意识到了。

心想：贺知杏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当时不推开石瑾呢？他妈的当时到底在想什么？？？贺知杏自己都不明白，他好像的确喜欢石瑾，不过可能只是生理性上的喜欢。

心理上的感觉他不知道。

什么是喜欢？有什么……很明显的感觉吗？他不知道。

因为房间里发生的事，他现在很矛盾，脑子不停地转，都快爆炸了也没有个所以然。

他自己身上的温度也高得吓人。

他只觉得一切的一切都好奇怪啊。

最终贺知杏还是下了楼。

既然石瑾都让自己回去，不让自己待在这里，那他听话好了。他这个人最擅长听别人的警告，也很听话。

都警告他了还不听，那不是傻子吗？

除非有些时候迫不得已，他还是不会听的，说到底，他还是个犟种。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没心思玩手机，只是坐在那里发呆。

太多问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思考着这些问题，却找不到一个答案。

所以这些问题的答案到底重不重要？

结果重不重要？

其实也没必要太去追究，顺其自然就是最好的选择，最好的发展，最好的结果。

但内心的想法却不是这样的。

贺知杏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脑子里飞速思考着。因为心太软，他又开始纠结。

思考着自己要是走了，石瑾该怎么办？他好像都不能照顾自己，没人照顾的话，他一个人到底该怎么办？

这很难。

陷入难以抉择的困境中，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了。

明明说好一切都遵循自己的内心，可是内心的想法却被大脑的思考阻止。

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抉择。好像选择哪一边都有道理，都是可以的。

就是选不出最好的那一个。

贺知杏烦躁地起身，身下的沙发因为动作幅度过大发出了“吱呀”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