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箐细腻地察觉出身旁这个年轻人似乎有些害羞与腼腆,她眉眼柔和地转过脸来,温暖的目光落在贺知杏微低的脸庞上,唇角始终漾着慈爱的笑意。
她声音放得格外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孩子,别紧张,把这儿当作自己家就好。从今往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不必见外。”她说得真诚,眼神里的欣赏几乎要溢出来,那是发自内心的接纳与喜爱。
贺知杏怔了一下,随后连忙点头,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抬起眼望向颜箐,声音还带着点没散尽的拘谨:“好的,妈,我一定会的。”话刚出口,他又在心里懊恼,这回应也太生硬了吧,简直像在背台词。
他迅速整理思绪,忽然想起石瑾在车上交给他的那个礼盒,于是伸手从茶几上取了过来。
那是一个印着瑞安尔品牌标志的精致纸盒,他双手捧着,礼貌地递向颜箐:“妈,这是我为您挑的礼物,不知道您喜不喜欢。”他没有擅自打开,保持着递出的姿势,细节之间全是教养。
颜箐顿时笑得更加明亮,她接过盒子,小心地揭开盒盖。
映入眼帘的是一串圆润莹白的珍珠项链,每颗珠子都几乎一般大小,光泽柔和又高贵。
她欣喜地将它取出放在桌上,又动手解下自己原本佩戴的那条,换上了新的这一条,然后转向贺知杏,眼中闪着期待的光:“小贺,你快帮妈看看,好不好看?”她是真的喜欢珍珠,说话时手指还不自觉轻抚过颈间的项链。
贺知杏悄悄松了口气,这位婆婆似乎很随和,至今没让他感到一丝不适。
他提醒自己稳住状态,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人设崩塌”。
于是他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认真地端详之后说道:“特别好看,妈,这条项链特别衬您,显得更优雅了。”他语气真诚,听得人心里舒服。
颜箐却像是忽然被什么触动,轻轻叹了一声,声音低了些:“哎,也就是靠这些装点装点了,年纪大了……”
贺知杏一下子有点慌,赶忙接话,声音比之前更软了几分:“妈,您千万别这么说。心态年轻就永远年轻,年龄根本不是问题。而且您看起来真的就像二十几岁,我可不是故意哄您高兴。”他语气轻快,带着点俏皮劲儿——好歹是写小说的,夸人的词儿他可是随手就能拈来。
眼下最关键的就是要把石瑾的妈妈哄开心,不然这场“见家长”的大戏可真不好收场。
好在颜箐是个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的人,一听他这么说,立刻又笑了起来,眼角弯弯的尽是暖意:“你这孩子,真会说话。”
贺知杏悄悄在心底比了个耶,看来自己这张嘴还没退化。
就在这时,颜箐转身从茶几下的抽屉里取出一个黑色丝绒礼盒,递到贺知杏手中:“小贺啊,我们也不知道你们年轻人喜欢什么,就和石头他爸一起去办了张黑卡。你收着,随便用,以后就是你的了。”她边说边笑,仿佛送出去的只是一盒糖果。
贺知杏整个人都愣住了。
黑卡?他长这么大,除了在小说里写过,现实中连见都没见过。
眼前这个包装华贵的盒子里,居然就轻描淡写地放着一张黑卡,他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知道推辞没有意义,只好弯起眼角,努力显得自然大方:“谢谢妈,那我……就不客气啦。”
“打开看看呀。”颜箐温柔地鼓励道。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打开盒盖——一张漆黑质感、边缘镀金的卡片静置其中,灯光下流转着低调的奢华。
他几乎不敢用手去碰,但在颜箐鼓励的目光下,还是用指尖轻轻拈起,仔细看了两眼。
好吧,也算见过世面了,他想。
但这张卡太贵重,他盘算着回去就得找机会还给石瑾。
眼下戏还是要做足,他将卡放回盒中,主动上前轻轻拥抱了颜箐一下,语气更软了:“谢谢妈,我很喜欢。”
颜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惹得笑意更深,只觉得这孩子礼数周到,只是似乎还有些放不开。
她顺手从桌上的水晶碟中拈起一颗包装精美的巧克力,递给贺知杏:“来,尝尝这个。喜欢的话,待会儿给你带一些回去。”她目光中满是期待。
贺知杏接过巧克力,轻声道谢。他细致地拆开锡纸,将那一小块深褐色的巧克力放入口中,浓郁的苦甜在舌尖化开,是纯正的黑巧味道。
“很好吃,我很喜欢。”他笑着回答。
颜箐高兴极了,立刻起身走向一旁的鎏金边柜:“那你等着,我去给你装点带回去!石头和他爸都不爱吃,就我喜欢。这下可好,终于找到知音了!”她声音里漾着笑,语调柔软又温暖,整个客厅仿佛都跟着明亮了起来。
此时的贺知杏早已不像刚进门时那样紧张。
他倚在沙发中,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悄悄打量四周,房子的装修其实并不浮夸,反而在奢华之中透着温馨,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主人的好品味,住在这里应当十分舒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