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杏怀疑自己幻听了:“吃饭?”他下意识追问,“哪里来的饭?”脑子还没完全上线。
石瑾被他这傻乎乎的问题逗乐了,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轻笑,转身就往客厅走,一边走一边抬手解开发绳,红发如瀑般重新散落:“天上掉下来的。不吃我倒了。”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带着点戏谑。
贺知杏这才反应过来,猛地关上门跟上去,看着石瑾走向沙发的背影:“你做的啊?”语气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
“说了,天上掉下来的。”石瑾头也不回地在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笔记本电脑打开,屏幕的光映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脸,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打起来,仿佛刚才只是随口一说。
“哦,”贺知杏撇撇嘴,小声嘀咕,“那你挺厉害,居然接住了。”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餐桌上那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馄饨吸引。
乳白色的汤底,翠绿的葱花,饱满的馄饨皮薄得能隐约透出里面的馅料。
诱人的香气霸道地钻进鼻腔,瞬间勾起了他胃里的馋虫。
他不再废话,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吃。一口热汤下肚,鲜香滚烫,瞬间熨帖了饥饿的肠胃。
馄饨馅料饱满,调味恰到好处,显然不是超市速冻品,而是手工现包的。
他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瞟向客厅里那个专注工作的身影。
“你为什么给我做饭啊?”他咽下一口馄饨,忍不住问道。
声音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可不认为这位看起来高不可攀的Alpha总裁兼超模会是个热心肠。
石瑾敲击键盘的手指没有停顿,目光依旧锁在屏幕上,声音透过电脑的微光传来,平静无波:“怕你饿死。我可不想承担法律责任。”理由充分且冷酷。
贺知杏看着碗里剩下的几个馄饨,热乎乎的食物让他身体暖了起来,连带着看石瑾都觉得顺眼了一点点。
“好吧,”他舀起一个馄饨,“那你还挺善良的。”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我很坏?”石瑾终于从屏幕上移开视线,目光精准地投向餐桌,带着点探究。
贺知杏差点被馄饨噎住,抬起头,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反问道:“你很好?”语气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挑衅。
这话题显然进行不下去了。
石瑾干脆合上笔记本电脑,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站起身,拿着电脑,径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只留下一句清晰的吩咐:“把碗洗了。门锁密码发你手机上了。”
高大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刚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的贺知杏捧着碗,愣住了。
密码?什么密码?哦对,大门的!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为自己的迟钝感到一丝懊恼。
这脑子,有时候真跟宕机似的。
不过,做饭不行,家务活可是他的强项!
毕竟刚独立那会儿,刷盘子洗碗、擦桌拖地这些活儿他干得可不少,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他挽起袖子,麻利地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
锅碗瓢盆很快在他手下变得光洁如新,被妥帖地放回原位。
收拾完厨房,他站在宽敞得有些空旷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巨大的空间,冷色调的装修,高级却缺乏生活气息。
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真的不会觉得冷清吗?
他想起自己那个虽小却塞得满满当当、充满烟火气的出租屋。
而且,从他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就有种强烈的感觉——这房子不像有人常住。
虽然冰箱里有菜,但那更像是一种“待命”状态。
石瑾……似乎很少回来。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升起一丝古怪的感觉。这房子奇怪,石瑾这个人,更像个谜团。
他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在这个Alpha面前似乎失效了。
是对方伪装得太好,还是自己功力退步了?
疲惫感再次袭来。明天还要早起去蜜觅上早班,迟到可是要扣钱的!
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能忍,唯独跟钱过不去不行!
他不再多想,转身回房洗漱。
卧室自带卫浴的便利让他很满意,至少半夜不用摸黑穿过空旷的客厅去找厕所。
关上灯,将自己埋进柔软得不可思议的被褥里。黑暗中,强烈的不真实感再次将他淹没。结婚、搬家……这些完全不在他人生规划里的事情,一天之内像龙卷风一样席卷了他。
是梦也好,是现实也罢。
至少,为了笔下那个以石瑾为原型的顶级Alpha男主,这波……不亏!
想到新文,他摸出手机,在作者后台草草挂了个请假条:[抱歉各位,今日事忙,更新明日补上,早班狗伤不起TAT]。
虽然有点存稿,但他习惯一章一章放,攒着不放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这习惯他自己也不太理解。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
他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轮廓。
睡觉。晚安。
明天又是给资本家当牛做马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