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啥想来卫生院当清洁工?”
都是些常规问话,可偶尔也会传来一声严厉的斥责,听得人心头发紧。
“超龄了!我们要五十岁以下的,你都五十二了,回去吧!”
“成分不对,地主家的后代,不符合要求!”
排在林秀英前面的是个中年妇女,梳着齐耳短发,穿着件的确良衬衫,看着挺精神的,可进去没几分钟,就垂头丧气地出来了,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四十三就嫌大了,这活儿是要挑十八的小姑娘吗……”
林秀英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攥紧了拳头。四十三都不行,她都四十五了,这年龄,怕是要成最大的坎儿。
“下一个!”办公室里传来一个女声,没什么温度,像是在念名单。
林秀英定了定神,拍了拍衣角的灰尘,抬脚走了进去。
办公室不大,摆着两张旧办公桌,桌面都有些磨损了,墙角放着一个暖水瓶,还有一把掉了漆的木椅。桌子后面坐着两个人,左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干事,梳着齐耳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面前摊着一本登记本和一叠材料,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严肃得很。右边是个五十多岁的男医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白大褂,头发都花白了,正低着头看一份文件,时不时咳嗽两声,听着像是有老毛病。
“姓名,年龄,住址。”女干事头也没抬,声音平铺直叙的,透着股公事公办的冷淡。
“林秀英,四十五岁,红旗公社向阳大队的。”林秀英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很清晰,没有一丝含糊。
“四十五?”女干事这才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视线从她脸上扫到手上,又落回脸上,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招聘要求是五十岁以下,你这都快到顶了。再说你看你这手,还有这脸,”她的目光带着几分嫌弃,“我们招的清洁工,可不是轻松活儿,扫楼道、拖地、倒垃圾,还要搬医疗废物,都是体力活,你这年纪,能扛得下来?”
话里的不看好,简直毫不掩饰,像是直接给她判了“死刑”。
林秀英心里一沉,可脸上依旧平静,语气诚恳地说:“同志,我打小就干农活,地里的重活累活没少干,体力肯定没问题。而且我做事仔细,爱干净,打扫卫生绝对能让领导放心。”
“爱干净谁不会说?”女干事撇了撇嘴,拿起她递过去的材料翻了翻,忽然“咦”了一声,抬头看着她,“你这证明信上写着独自立户?你男人呢?孩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