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又歇了两天,林秀英那股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虚乏劲总算缓过来了。
灵泉的 “反噬” 来得猛,去得倒也不算拖沓。这两天她把心一横,严格掐着 “安全剂量” 来 —— 早晚各小半碗灵泉水,多一滴都不碰,绝不再像先前那样贪多图快。效果虽不如之前那般立竿见影,却胜在稳当。心慌气短的毛病没了,手脚也渐渐有了力气,连胃口都开了些,能吃下小半碗玉米糊糊配着咸菜丝了。
手上那些裂得像老树皮的口子,结痂后褪去一层薄皮,底下露出的新肉粉嫩嫩的,摸上去竟有了点细腻的触感。手心的老茧也软了不少,不再是硬邦邦硌得人疼的一块,边缘微微翘起,像是要蜕去一层饱经风霜的壳。她还是没镜子,就着水缸里的水照,水面晃悠悠的,映出的影子模模糊糊,可那双眼睛是骗不了人的 —— 不再是前世蒙着灰的浑浊,亮得像浸在清泉里的黑石子,透着股沉得住气的韧劲。
窗台上那盆仙人掌,成了她最直观的参照。每天只浇一次掺了灵泉的水,量少得可怜,也就够润湿地皮。可它顶端的新绿却长得扎实,一天天饱满起来,抽出的新刺从嫩黄变成了深绿,硬邦邦的,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林秀英看着那点绿,心里透亮 —— 做人跟养植物一个理,急不来,得慢慢来,细水长流才能长久。
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瓜棚那地方,漏风漏雨的,只能暂时落脚,绝非长久之计。但先前跟大儿子赵卫国撂下的 “七天缓冲期”,眼瞅着明天就到了。她必须在这之前,明明白白地搬离老宅,把 “独立” 这事儿做得板上钉钉,断了那些子女们想拿捏她的念想。
她盘腿坐在炕沿上,借着从窗户破洞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盘点自己的家当。
空间里的宝贝是绝对不能动的 —— 木盒子里的两百块现金和那对金耳环,是她最后的底牌,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见天日。还有丈夫赵建国留下的那张纸条,叠得整整齐齐,藏在木盒最底下,她偶尔会拿出来摸摸,纸页边缘都磨得发毛了,却像是能给她源源不断的勇气。空间里还存着三十五块现金(算在明面资产里的一部分),两个硬邦邦的杂面窝头,依旧保持着刚放进去时的模样,没硬没霉。哦,还有她前几天趁着天黑,从生产队粮垛 “借” 的三斤小米,用旧床单包着,藏在空间角落,没敢往外拿。
瓜棚里和身上的 “明面资产” 也得算清楚:四十九块七毛现金,五斤玉米面,一小包盐,一块深蓝色的布头,一盒火柴,小女儿秀兰偷偷塞给她的一小包白面和几毛零钱,还有二儿子赵卫东前两天扔来的那袋劣质口粮 —— 里面净是些又小又瘪的玉米,掺着不少发黑的薯干,看着就没胃口。
最金贵的,还是手腕上那只温润的玉镯,以及它连着的那个十平米见方的空间和灵泉。
这些,就是她全部的家当了。不多,甚至可以说是寒酸,可每一样都攥在自己手里,踏实。
搬家得讲究策略。她不能大张旗鼓,更不能露富。村里的人眼睛都尖得很,尤其是赵家那几个子女,指不定正盯着她呢。若是让他们看到她手里有闲钱、有存粮,指不定又要生出什么幺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