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神祭照常举行,村里无论男女老少,皆跟着祭祀队伍来到山神庙前。
他们为山神献上丰盛的供品,脸上都洋溢平和的微笑。
吴酬夫妻二人早早便抱着女儿跪在山神像前,祈求山神赐福,护佑平安。
除了林遇明和宫郁,没人看到陈海棠从神像上飘落下来,将正在昏睡的吴佑宁虚虚抱在怀中。
女孩原本一直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些,缓缓睁开眼,陈海棠冲她笑了笑。
“妈妈,我好像看到神仙了。”吴佑宁稚嫩的嗓音因为病痛显得有些沙哑,却难得添了些许活气。
郑莹低头看着她,见她目光清明地望着虚空。
夫妻俩皆是发现女儿的脸色竟然红润了不少,郑莹意识到是山神显灵治好了她的女儿,当即拉着丈夫一起,再次叩谢山神。
原本围观的游客瞧见这一幕,纷纷拥挤起来,争先恐后地要为山神献上供奉。
他们一开始也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结果竟然亲眼看着山神显灵治好一个重病的孩子。
这样困难的事山神都能做到,那他们许一些小愿望,山神肯定也是不会拒绝的吧。
刘怀远立刻派了人维持秩序,同时收掉了供奉箱,虽然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却也只能就此作罢,谁让他是村长呢。
其实听了林遇明他们的话,这次山神祭刘怀远本来是不想再让陈海棠再发动能力的,可陈海棠还是坚持出现,最终让病重濒死的吴佑宁恢复生机。
等到山神祭结束,林遇明和宫郁便一起回到陈姨家。
刘土根还在花坛里阴恻恻地盯着他们,宫郁干脆召来阴差,将他的阴魂直接锁走,还亲自签了加急审判的文书,在黄泉路上就让判官判了他的罪责,到地府连口气都不带喘,直接扔进油锅地狱炸至两面金黄。
而陈海棠也来到陈姨家,刘怀远已经提前告诉陈姨,陈海棠要离开了。
相比起刘怀远,陈姨其实心里更多的是高兴。
因为二十年前她来到秀山的目的,就是将姐姐带出去,现在能亲眼见证她离开,也算是了却了自己一桩心愿。
只是心里仍旧有千般不舍,姐妹两人手拉着手,默默流泪一时无言。
林遇明看着这一幕,也不禁体会到些许伤感的情绪,心情低落。
宫郁知他不忍心,便对他说:“离开这里是陈海棠的遗愿,现在终于能实现了,所有人都应该为她高兴才是。”
“我知道。”林遇明说,“我只是可惜,像她这样善良的女子,这一世却不得善终,而且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偷受香火,逃不过地府的量刑罚罪。下一世若仍旧投胎成人,只怕会更加凄苦。”
宫郁道:“放心吧,我给她安排了其他去处,从正统渠道赚取香火功德,等功过相抵,她若愿意,等功过相抵后,可以再进入轮回。”
“什么去处?”
“山城下辖平山县的城隍前些日子任职期满,自请投胎转世去了,如今空了个位置,我正愁找不到接替的人选。”
“真的?”林遇明倒是没想到宫郁还能这样安排。
他身为酆都大帝,自然是拥有这样的权利的,安排谁当城隍,对他来说就是签个字的事。
“开心了吗?”宫郁眼看着林遇明的五官放松地舒展开来,自己也不禁跟着染上了笑意。
林遇明轻快地嗯了一声。
而后陈海棠又被两人带着来到镇压山神的那座桥边,由她将咒术解开。
山神当即如同破石而出的猴子,一头扎到河中,借着清爽冰凉的河水,好好地给自己洗了个澡。
这些年他都快与污泥融为一体了。
收拾一番后,山神才爬回桥上,对着林遇明和宫郁两人好一阵千恩万谢:“多谢神君和帝君相救,小仙第一次见神君便觉得面熟,想来神君正是良善的面相,心怀大爱之心,这才让人无端升起亲近之感。”
“不用说这些虚话。”林遇明正色道,“秀山地势原因,雨多容易爆发山洪,你身为秀山山神,应尽职尽责守护百姓,之后若仍旧玩忽职守,我必定上奏天庭,革去你山神之职。”
山神当即狂点头:“小仙记住了!”
“你且归位去吧。”
山神应一声,而后原地打个转,一阵腾腾烟雾升起,消失不见了。
林遇明又对陈海棠说:“你魂魄被拘于秀山中,自己没办法走出,我带着你吧。”
他抬手,露出腕间的黑珠手串,陈海棠道谢后,化作一阵青烟融进其中一颗珠子。
宫郁瞧着他的手串,似是勾起了什么回忆。
林遇明察觉到他的神色,想到自己这手串也是他自有意识以来便带在身上的,本体是一支能够引渡亡魂的箫,平日里便化作手串戴在手腕上。
虽然看不出材质,但用得非常顺手,或许可能也是和宫郁有关的物品。
林遇明有意探究他与宫郁之前的事,便抬着手放到宫郁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