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琴的哭声僵住了:“你是在怀疑我有病?”
“老婆我不是这个意思。”张浩南急忙说,“我听说身体生了病,也是会对精神造成影响的。你看你最近都瘦了好多,每天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应该是身体出了问题,我们去瞧瞧,治好后你就没事了。”
“你不相信我,你觉得我疯了?”方琴死死地盯着张浩南,“我们结婚五年了!当时结婚的时候你说过永远爱我相信我,你为什么现在不信我?我说那个木偶有鬼!有鬼你懂吗?!要不是你把它买下来,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张浩南攥住方琴的手腕,哀伤和悲痛使得他落下泪来:“老婆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哪来的木偶?”
“你看不见吗?它就在我手里!”方琴松开刚才一直紧攥着木偶的手,掌心向上举到张浩南面前。
她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见了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
方琴喃喃地问张浩南:“木偶呢?刚才它明明就在我手里。”
“如果你说的是我们旅行时买的那个木偶,因为你嫌丑,第二天我就把它丢掉了。”张浩南一字一句地说,“我根本就没把它带回来。”
方琴愣住了:“怎么可能?”她大声喊道,“刚才它就从你身上掉下来的,我从地上捡起来,到厨房打开燃气灶要烧了它,它一直在我手,为什么不见了!”
她站起身,挣脱张浩南的手,趴在厨房的地上寻找,“为什么不见了,怎么可能,明明一直在我手里!”
张浩南想将她扶起来,可是一靠近就被方琴猛地推开,几次之后他只好站在厨房门边,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妻子像个疯子一样在地上撒泼打滚。
不知过了多久,方琴因为心绪起伏过大,再加上体力不支,两眼一翻便昏倒在地上。
第二天方琴发了烧,张浩南也如他昨天所说的那样,从公司请假在家照顾她。
即便身体不适,方琴还是坚持让丈夫陪着去了寺庙,而张浩南的条件就是从寺庙回来后,要带她去医院做个全面的检查,方琴同意了。
在庙内,方琴给自己和丈夫都求了一道平安符,塞在一个红色的锦囊内,她用绳子穿了,挂在脖子上,觉得自己心里总算是好受了一些,连精神都好了很多。
从寺庙里出来,张浩南便带着方琴去了市内最好的一家私人医院。
方琴做了全方位的体检,最后在丈夫的哀求下在精神科也做了检查。
检查报告还要有一会才能出来,他们中午还没吃饭,便去了医院对面的一家苍蝇馆子。
此时正是车来车往的时候,张浩南将方琴护在怀里,几乎是抱着她过的马路,生怕她因为精神状态不好,注意不到来往的车辆。
等到了餐馆内,张浩南知道方琴爱干净,于是拿了随身的湿巾,先帮方琴擦干净椅子和桌面,伺候她坐下,哄孩子一般蹲着,叮嘱她不要乱跑,等她点了头,这才起身去后厨点菜。
周围有不少食客,瞧见这一幕都不禁打趣,说从没见过他们这么恩爱的夫妻。
方琴精神萎靡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虚无地望着自己对面的凳子。
突然,她的视线内似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方琴定睛一看,不知何时,那个木偶竟然坐在了她的对面。
惟妙惟肖的精细五官和她长得一模一样,上扬的嘴角在脸上显出一个诡异至极的僵硬的微笑,漆黑的眼珠直直地望着她。
“啊!!!”
方琴的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她从椅子上跳起来,本能地向餐馆的门冲去。
张浩南听到动静从后厨跑出来,却只来得及看到方琴的背影,他失控大喊一声方琴的名字,连忙追了出去。
餐馆内的人见势不妙,有热心的人也跟着跑了出去。
纤弱的女人宛若无头苍蝇般冲进车群,伴随着不断响起的急刹声,刺目的鲜血染红了路面。
张浩南目眦尽裂地看着这一幕,失控地不断叫喊着方琴的名字,他也试图冲上马路,却被餐馆内跟出来的几人死死拦住,直到所有车辆停止,他才跪着爬到方琴身边,崩溃地抱住已经面目全非的妻子嚎啕大哭。
-
“他们非常恩爱。”
保险公司进行核查流程时,每一个人都这样说。
看着那个突然失去妻子,导致一夜白头面如死灰的年轻男人,他们也只得对他道一句“节哀”,最终在理赔材料单上盖章签字。
方琴的尸体很快火化,被埋入一块地段好风景好,价格也很高昂的墓地,张浩南每个星期都会带一束妻子最爱的花,摆放到她的墓碑前,这样的行为持续了一整年。
方琴第二年祭日那天,张浩南拿了一个火盆,将带来的十几个木偶全部烧掉。
那些木偶有的粗糙,有的精细,唯一的共同点就是,它们都很像方琴。
——《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