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商务座车厢的瞬间,苏盈几乎要屏住呼吸,宽敞的空间里被分割成了6个独立的小空间,私密性极强。
乘务员领着她入座,座位比想象中还要宽敞,她整个人陷进去时,仿佛被云朵包裹一般。乘务员给她送来了毛巾和耳塞,耐心为她讲解座椅的各种功能。
苏盈有些受宠若惊,但时间紧任务重,苏盈脱口而出:“可以上饭盒了吗?”
乘务员微笑着问:“现在需要用午餐吗?今天有黑椒牛柳和香菇滑鸡。”
苏盈想也没想:“黑椒牛柳!”说完之后憨厚拘谨地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
乘务员很快给她拿来了盒饭,还附赠了水果拼盘、饮料和零食。
高铁上送的零食明显要比候车室送的零食好很多,都是苏盈爱吃的。
盒饭的味道跟她想象中一样,中规中矩,水果倒是有些出乎意料的新鲜。
苏盈吃饭时无意间透过车窗,看见隔壁轨道上一列车缓缓启动,拥挤的车厢里,乘客们摩肩接踵。而她所在的商务座车厢,只有她一个旅客,乘务员会一对一为她服务。
这或许就是赚钱的意义,是买商务座的意义。
两个多小时的车程在她调试座椅的各种功能中转瞬即逝,快到站点时,乘务员居然还会来提醒她下车。
抱着满满一大堆商务座“纪念品”下车时,她看着站台上行色匆匆的旅客们,一种难以言状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仿佛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挤在人群中的普通女孩,而是体验过另一种生活的人。
回到春城,苏盈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了菜鸟驿站。这几天她网购的商品陆续到货,包裹多得让她咂舌。
她向老板借了一辆小推车,来来回回三趟才拉完所有快递。
苏盈租房这边很多00年前后层高5-6楼、没有电梯的老小区,有的一楼是车库,有的是储藏间。
驿站的老板买的就是两间车库,一间做驿站,另外一间她跟女儿一起住。
苏盈还车的时候,正在做饭的老板打了个招呼:“要不要一起吃点?”
苏盈从兜里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老板女儿,大声说:“不用了,我还了推车就回去。”
冬天傍晚的寒风刺骨,苏盈把羽绒服的帽子扣上,两只手都插进衣服兜里,她看了一会老板在灶台热火朝天的样子,又看了看那间虽然小但是打扮得很温馨的房间。
不知道为何,心里莫名有些空落落的。
她想起小时候,老家的小院子还没有建成,她和父母挤在爷爷奶奶的老房子里,她想着,等爸爸妈妈有自己的房子时,她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等小院子建成时,爸爸又带着大肚子的后妈进门,将妈妈赶走了,奶奶因为照顾后妈住了进来,她不得不跟奶奶挤在一起。她想着,等弟弟大了奶奶回去了,她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然而等弟弟大了,弟弟理所应当住在了小院子里唯二的另一个卧室里,她甚至连睡在床上都成了奢望。
直到她上初中,新建了一个铁皮房当作杂物间,铁皮房里用布帘子隔开的一个小空间就是她的卧室,虽然冬冷夏热,虽然一下雨就噼里啪啦响,虽然……但她终于有了自己的小空间。
爸爸去世后,后妈带着弟弟离开,她终于住进正房的卧室里。可随着爷爷去世奶奶搬进来,她的房间又成了奶奶的杂物间。
人生整整24年,她从来没有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她回想起来自己在大学时期对租房也是抱有很大的期待的,有自己的小空间,不用跟室友挤在一起,可以随心所欲布置房间,可以在房间里尽情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然而等到她正在开始租房生活的时候,才发现这些都是奢望。
她的工资不支持她一人租一套房,无论是公寓房单间还是小区房整租,每个月的房租都在一千以上。
只要有室友,就难免有摩擦。室友林姨不仅清晨剁馅、半夜嚎叫,还经常带陌生男人回家。相比之下,林姨顺手牵羊的习惯都不算什么事了。
加上房东的各种限制,她越来越渴望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空间,哪怕只是个车库也好。
甚至苏盈还想过等她攒够了钱,就去鹤岗或者淮南买房养老。
想到这里,苏盈停住了步伐,她现在已经有钱了,很多很多的钱,她这一辈子都不可能赚到的钱。
她已经不需要跑去那么遥远又寒冷的鹤岗买房了,她可以在春城买房了。
她终于可以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