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峨来向师尊请教课业,见观尘真人有客,正欲退去,却被观尘含笑唤住。
观尘得知崔峨想询问是否需要换课,便为她引见身旁的翠微,“来得正好。这位便是翠微君清风堂主,亦是我的师妹,她于课业规制上最为精通。”
“翠微君好。”崔峨没想到翠微君看起来如此平易近人。
不对不对,前门主座下四个门徒,观尘真人、应来雪、裴尹生还有翠微君,好像除了裴尹生,都是很温和的人啊。
“崔师侄这是觉得我平易近人,所以看入神了?”翠微君见她有些发愣,不由莞尔打趣。
她下意识地摇头点头,显出一丝难得的局促。不过她很快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翠微见状,更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师姐,”她转头对观尘道,眼中笑意未消,“真是一个好孩子。”
笑罢,翠微端起茶盏,语气自然地将话题引回正事:“言归正传。崔师侄特意过来,可是对课业有何不解,想要了解些什么?”
崔峨立刻将疑惑道来:“回翠微君,确有一事请教。是关于……寄春君长老那堂‘明心见性’课。不知具体需学什么,又如何考校?”
翠微闻言,笑意更深:“原是问这个。怎么,可是先见了你同舍的将时那孩子,听她诉了苦,所以心下怕了?”
观尘摇摇头,颇为无奈。
翠微君见状,笑意盈盈,逗弄晚辈的心思得了满足,这才不紧不慢地解释道:“莫慌。‘明心见性’这门课,主旨在于内观自省、澄澈心意,并非要教你成为乐修。”
“只不过,最终结课时,弟子需择一平日所学的‘法门’来演示己心所悟。当年将时那孩子选了箜篌音律之道,这些年来便一头陷了进去。”
她语气温和,带着点拨之意,“你大可不必也拘于此道。书画、棋弈……但凡能助你梳理心绪、映照本心的方式,皆可为之。择你所长即可。”
崔峨仔细听完,心下豁然开朗,原本的担忧消散大半。这么想来,确实不算苛刻。
她又问“多谢翠微君指点,我明白了。”她顿了顿,又道,“此外,我还择了溯怀君的‘阵法枢要’……”
“是应师兄的课啊,”她语气轻松,带着几分笃定,“那便更简单了。他性子宽和,讲解又细致透彻,最是适合新弟子打根基。你只管安心去听便是。”
“你唯一需要加倍努力的可是我的课呢,师叔母我啊,可是一向认真的。”翠微依旧笑盈盈。
“我知道了。”崔峨规规矩矩点点头。
崔峨打算去藏书阁,既然选了星象纪元等课,提前寻些史料年志翻阅,总不会错。
路上,有风袭来。崔峨下意识抬眸,循着风来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高阁的回廊上立着一道身影。
她着一身深褐色,腰佩长剑,然而,那柄悬于腰侧的长剑却截然不同,即便相隔甚远,亦能瞥见剑十分华丽。
很明显,她是个剑修。
崔峨未经多想,继续往藏书阁去。
“道友请留步。”一个年轻人凭空出现,穿着一身华贵,衣缘绣着点点白点宛如星辰,崔峨问:“道友?”
便听她道:“我观道友气运中隐有血气未散之象,近期……怕是亲身经历过血光凶险吧。”
崔峨沉默不语,想看看她接下来该如何表演。
那人见崔峨不接话,反而将胸脯微微一挺,语气里带上了几分自报家门的矜持:“不巧,在下正出身于璇玑宫,乃宫内亲传门徒,于此道略通一二。道友若信得过……”
那人正待再添些玄虚说辞,忽觉耳根一紧——
“哎呦!疼疼疼……母亲大人,松、松手!我……我可是在正经为人解惑呢!”方才还一脸矜持的年轻修士顿时龇牙咧嘴,歪着身子连连讨饶。
捏着她的女人一身紫衫,外披一身绣满了星象的外袍,看起来便是高深莫测,她答:“少给老娘丢人现眼。”
她瞥一眼崔峨,颔首,算是致意,手下却毫不留情,“平日课业不见如此上心,跑到上善门地界招摇撞骗倒积极。回去再与你分说。”
崔峨还汗颜,因为这人误打误撞竟还说对了,她确有过血光之灾呢。
仙门大比来得人真多。
崔峨抬眼望去,只见通往藏书阁的岔路口上,有几位不同服饰的修士正在路边理论。
“岂有此理!我驭灵山自幼驯养的灵兽,心念自然系于本门,怎可能无缘无故归了你们上善门?”一名驭灵山弟子面红耳赤,怀中紧紧搂着一只形似小豹的灵兽,“定是它贪玩,一时跑远了罢了!”
他对面站着一位上善门弟子,闻言:“这位道友,话可不能乱说。分明是这小家伙自己溜达到我们丹房附近偷吃灵丹,赶都赶不走,怎就成了我们扣下你的灵兽?这帽子我们可戴不起。”
“你……!”驭灵山弟子语塞,低头看看怀中正毫无愧色甚至有点赖着不走的灵兽,只觉气势矮了半截:“行行行,我不与你争辩这个……罢了罢了,小宝,我们回去!”
如此结束了,崔峨便没有再去关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