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此人既然身份可疑,不如交给我,我的赤水剑需要一个八字相合之人来温养,此人与我有缘,我已算过,正是最合适之人。”
哪里最合适,涂茶眉头皱紧,他的赤水剑喜水,她体质偏火,明明最不合适。
梨云梦背过手,淡淡道:“不如,她替我温养赤水剑,我替众人看管她,直到一切真相水落石出,再放她自由。”
“这…”雨长老犹豫地看向南流景。
他仍旧愤怒,目光在涂茶与枝幸雨之间来回打转,眼神落在枝幸雨脸上时,少年神色坚定,抬手握住了涂茶的手,然后看着他,仿佛天不怕地不怕。
南流景恍惚间,闪过一个画面,最后呼吸一滞,乱了心神。
“那便交由决行神君,枝幸雨,你即刻随我回去。”
南流景匆匆说罢,转身愤而离去。
宗主既已下令,一切便到此为止。
众人逐渐散去,涂茶长呼一口气,压下她的怒火,然后转头查看枝幸雨的情况:“师兄,你怎么样?”
“我没事。”枝幸雨擦掉嘴角的血,轻轻摇头安抚。
涂茶见他神色无异,松了一口气,转念又想起刚才他下生死咒的事情,马上气得跳脚:“师兄,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值得你如此吗?”
枝幸雨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笑,目光柔和下来:“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知道?你知道什么?我…”涂茶简直不知如何是好,她接近枝幸雨动机不纯,一直都真心假意掺杂着付出,什么保护她,什么做师妹,都是随口说的,可她没想到,尽管如此,枝幸雨却认真了。
仿佛认定了,他就是认定了。
“涂茶,我得走了。”刚才师尊要他回去,他不能在这里久留。
“可…”涂茶觉得自己还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说,她着急地拉住对方手,话到嘴边又说不出什么。
她要随梨云梦去梨别峰,他要和南流景去招摇峰,这次分开,一时半会可能很难再见,她还来不及说些心里话,怎么能分开?
一旁的梨云梦见两人依依不舍,脚步一动,忽然想到什么目光淡下,停住了脚。
枝幸雨知道她在想什么,他抬手指指她的心口:“你忘了吗?”
相思咒。
涂茶抿嘴:“我记得,可我想当面和你说。”
“这次可能来不及了。”枝幸雨难得如此温柔,他小心地握着涂茶手腕,低头又抬头,“下次见面,我们再好好说,好吗?”
“下次…是什么时候?”
“很快的,我会来见你,我能听见你的声音,能感觉到你的安危,我们不会分开太久的。”
涂茶皱紧了眉头,她哪里需要枝幸雨的保护,若是想走,她转身就走,整个神欲行谁都拦不住她,可此刻,她苦笑着叹气,竟愿意心甘情愿被关押。
“好,我等着你。”
梨别峰的景色雪白一片,涂茶跟着梨云梦回到他的庭院。
院子里的梨花树总爱落在她身上,像是为她而来为她而生。
梨云梦停住脚,哪怕背对着,他也能感觉到涂茶的兴致不高。
“他就是你的师兄?”
听见他问话,涂茶抬起头看着他背影:“是,我认来的。”
“你们关系很好?”
“嗯,他愿意相信我,保护我。”
梨云梦不再说话,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
或许是这样的眼神太黏稠,太沉重,涂茶哪怕想视而不见也做不到。
“神君,你为何护我?”
她的相貌身姿与前世两模两样,照理说应该认不出,可梨云梦总给她一种感觉,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梨云梦闻言,并不作答,抬手一挥,手中浮现他的赤水剑。
“为此剑。”
胡扯。
涂茶微微一笑:“原来如此,看来我还是很有用处。”
“今日起,你便住在我的梨别峰,每日天光,你便打坐在梨树下,吸收日月精华,提升灵力,待到你灵力充沛时,以血喂养赤水剑,助我提升修为。”
“好。”
既然梨云梦什么都不说,那她也什么都不知道。
两人走进屋里,茶香淡淡,满屋的书籍古册。
她坐于软垫上,举起茶杯抿茶,一手翻着他未看完的书,一切自如地仿佛两人相识已久。
梨云梦则坐在不远处,虽看着书,心思却都落在她身上。
院外,梨花不停掉落,池水上花瓣飘荡,屋内,两人各自看着书,心思百转千回。
直到涂茶翻开一页,忽然开口:“神君为何修无情道?”
男子的手一顿,空气中那股茶香淡得发涩。
他翻开,回道:“红尘已无牵挂。”
“是吗?”
涂茶抬眸望去,让人心一紧。
“神君,可认识郁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