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少女的抽泣声越发明显,她捂着面,失落得像是耳朵都垂了下来。
就在这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低沉浑厚又带着一丝空灵的声音。
涂茶缓缓抬起头,看向身前的少年,他举着那黑色的陶埙,修长指尖在几个小孔上来回移动,嘴里轻轻吹着,像是在山林里深谷中才能听到的声音,悠长又苍凉。
一曲罢,枝幸雨放下陶埙,手还紧紧握着,似乎有些紧张。
直到涂茶扬嘴笑了,对着枝幸雨雀跃不已:“师兄!师兄!你真是这世界上最好的师兄!”枝幸雨才松了一口气。
涂茶没想到,枝幸雨会给她吹陶埙,虽然今天并不是她的生辰,但她却觉得,就算真的是生辰,也不会再有人像他这样给自己过生辰了。
“师兄,你的伞我很喜欢,你吹的陶埙我也很喜欢,师兄简直是我见过最好最好的人了!”
少女的声音是藏不住的开心,她抱着伞踮着脚,好像下一秒就要蹦跶起来,枝幸雨忍不住眼眸微弯,嘴角一抹轻轻浅浅的笑,转瞬即逝。
“师兄,你这么好,那我可不可以再提一个要求?”
“什么?”枝幸雨忍不住紧张一下,他有点怕了她了。
“师兄,我想摸摸你的陶埙,好吗?”涂茶也是对自己佩服得不行了,始终不忘初心,就想摸摸陶埙,试试它到底有什么问题。
“不行。”
不出所料,枝幸雨又一次拒绝了。
涂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追着求他:“师兄,求你了,事不过三,我都求你第三次了,你就满足我这个要求吧!你越不给我摸摸我越是想要摸摸,你知道的,人都是有好奇心的,我真的很好奇,师兄为什么不给我摸摸?”
“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枝幸雨听到她最后一句话,耳朵都烧了起来,转身就想离开,涂茶却追着不放,“师兄,求你了,我就摸摸,不做其他什么。”
“陶埙没有什么特别的,你也看见了,为什么非要摸?”
枝幸雨一边躲着她,一边将陶埙藏在衣服里。
见此,今日她非要拿到手不可。
涂茶猛地跺了下脚,将伞盖在桌子上,气呼呼道:“师兄,你真小气!我都告诉你我这么多故事了,还和你一起过生辰了,你居然连陶埙都不让我摸一下!小气,太小气了!我不和你玩了!”
说着,她转身就走,朝着大门而去。
外面正下着雨,这样出去就是在淋雨。
枝幸雨想到这点,也是没办法了,他赶忙叫住她:“涂茶!”
涂茶停下脚步,但没回头。
“好,我答应你,你别闹了。”
少年妥协的声音响在身后,涂茶眉眼一亮,欢欢喜喜转过身:“当真?师兄你不许反悔!”
“当真。”枝幸雨轻叹,取出自己胸前的陶埙,走到她面前,“它没什么特别的,只不过是对我很特殊。”
“特殊?”
“嗯。”枝幸雨点点头,目光透过这个陶埙想到了什么,“这是我母亲留给我唯一的纪念。”
涂茶伸出的手顿住了,她看向枝幸雨,他的神色满是怀念和寂寞,让人心疼。
“那我不摸了。”虽然她很想要知道陶埙里有什么,但这样做让他觉得冒犯,那就算了,反正她也不在乎什么修为灵力的。
没想到枝幸雨听了,轻轻一笑,好似觉得她真是捉摸不透,但还是耐心道:“你分享了你的故事,我也分享了我的故事,现在还生气吗?”
“不生气了,其实我也没有生气,我就是想…”
“想激我?”
闻言,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少年笑的时候少了很多冷意,多了几分青涩的少年气。
“你摸吧,我知道你没有别的意思,如果不给你摸,我想你之后一定还会来折腾我。”
“行啊,那我不客气了。”
得到应允,涂茶终于能试一试这个陶埙了,她再次伸出手,屏息凝神,指尖一点一点靠近,身体里涌出一股暖流,她能感觉到这个陶埙对她有着前所未有的吸引力,随着她指尖缓缓落下,将陶埙全部握着手心,期待的那种感觉却迟迟没有反应。
“嗯?”涂茶忍不住疑惑。
难不成方式不对?
想着她调动了一点灵力,不多,就一点,她怕被枝幸雨发觉。
指尖注入一点灵力,渗透进陶埙,她再次试图感受,可是这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手中的陶埙就只是安然地躺在她手里。
可恶!这是怎么回事?一直勾引她结果没有任何反应!
涂茶不死心,一直不停地摸,这样试一遍不行又那样试一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试一遍,结果就是怎么都没反应。
直到少年忍不住了———
“你到底在摸什么?”
涂茶一愣,尴尬地抬起头:“没,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一直…”
“涂茶!”
屋外忽然响起一个声音,涂茶一下子就听出来了,她借此机会松开手,逃离尴尬跑去开门,屋外那人举着伞,笑得吊儿郎当:“涂茶,怎么样?想你罗师兄没有?”
屋内灯火朦胧,罗雀骨说完就瞧见涂茶的身后走出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他有点意外:“幸雨师弟,好久不见。”
“罗师兄。”
两人隔着涂茶打了个照面。
“罗师兄,这么晚了,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罗雀骨正了正色:“涂茶,长老阁有请,你得跟我走一趟了。”
夜色渐深,雨夜朦胧,男人难得认真的声音响在院子,涂茶眉头微蹙,心中有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长老阁。
那是要对她审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