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
“打住,罗雀骨。”
“雀骨仙师,小女子无父无母,流落街头,孤苦无依,时常遭受欺负,为了填饱肚子不得不招摇撞骗,如今遇到仙师,小女子总算能脱离苦海,以后我一定改过自新,金盆洗手,认真修习,做一个好弟子!”
涂茶说着举起手,一副起誓的样子。
“行行行,得了,本来以为你是个萌妹子,现在看你还是个女骗子,真不知道我带你回来是福是祸。”
罗雀骨无奈叹气,算是此事翻篇了,谁叫他喜欢漂亮妹子。
云雾绕青山,远处很快出现了几座山峰。
“那个最高的山峰就是招摇峰,那里只有内门弟子才能去......”伴随着罗雀骨的声音,涂茶望向那座困住她十年的山峰,年少成名,一朝天下闻名,为宗门为正道她付出了整整十年的青春和自由,为此她失去了自我,成为一个宗门杀器,早已忘却为何持剑,为何要成为剑修,直到最后的正魔大战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想到这些涂茶表情冷了下来,眼中浮现出血色的杀场,她握着剑鲜血浸湿眼眸,早分不清眼前是敌是友,只知道挥剑斩尽一切靠近的人,直到一把利剑穿透胸膛,她在模糊中回头,看不清是谁,但她只记得那时候的感觉,愤怒,不可置信,一种荒谬至极的感觉如火焰燃烧着她的血液,可最后,她却突然轻轻一笑,缓缓往后倒去,如羽毛如天边滑落的流星跌落山崖。
如今江湖上都说她是被魔教杀死,实际上她是自己放弃了生,选择了死。
她忘记那时候到底看见了什么,但她想那一刻,她一定是累了。
“你现在上山顶多是个记名弟子,连外门弟子都不如,你瞧那个就是外门弟子待的地方——”
闻言,涂茶抬眸看向那座山峰,开口与身旁人的声音重叠:
“弟子峰。”
耳边罗雀骨的声音还在喋喋不休,涂茶静静地望着,琥珀色的眼眸陷入回忆中,直到:“说起弟子峰,你知道神欲行的郁桃吗?那可是天下第一!想当年她也是从弟子峰走出去的,十岁在宗门大试拔得头筹,一举成名,至此被内门破格收入招摇峰,不过说起来决行神君也是从弟子峰走出去的......”
“决行?”
“对,就是梨云梦,他现在修无情道,封号决行......”
听到梨云梦修无情道,涂茶一脸不可置信,她猛地回过头抓着罗雀骨确认:“你说什么?梨云梦?!他修无情道?他怎么会去修无情道!”
“哎!你别抓我啊!这里有结界小心被撞飞掉下去!”
罗雀骨说着抬手挥开她,不想一个乌鸦嘴,剑身竟真的撞上结界,两人瞬间被结界的气流震开,涂茶没有修为站不稳直接从剑上飞了出去。
“涂茶!”
只见涂茶直直往下飞速落去,他赶忙稳住自己然后急急朝她追去。
结界的气流很强,涂茶在空中努力稳住自己的身体,试着念些咒,但是她没有修为根本没办法使用。
“该死!早知道这几天多修炼一下,也不至于现在等死。”
涂茶越靠近地面,她越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眼看真要砸死在地上了,才忍不住大喊:“啊啊啊——救命啊——”
她还不想刚复活就这么死了!
风林响动,剑声出鞘,白衣掠过空中稳稳接住掉落的少女。
树叶凋落,池水中小鱼吐露。
少年剑收落地,身后红色发带随风轻轻落下,涂茶还没回过神紧紧抱着他尖叫:“啊啊啊啊——要死要死啊——救命啊——我不想死啊——”
“安静。”
听见一个清俊又陌生的声音,涂茶一愣,呆呆地抬起头,只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张张牙舞爪的山鬼面具,吓得她从少年怀里翻了出去,结果碰到下坡路,直接滚了好几圈才狼狈地坐起身。
涂茶摸着摔疼的屁股,顶着满头杂草,一脸惊诧地指着那少年:“你!你!你是什么鬼啊!”
树林风吹而动,沙沙作响,少年抬手,缓缓取下脸上狰狞骇人的面具,露出一张与面具截然相反的脸。
他漂亮得简直像个女孩子。
唇红齿白,眼若桃花,俊美鬼气。
风吹过少年少女青涩的脸颊,山谷幽深,四周喧嚣,那鲜艳的红发带再次扬起,少年举着面具,眼角痣如化形的林间精怪,邪气森森。
涂茶望着少年一时间看出了神,目光从他的脸缓缓落到他胸前挂着的黑色陶埙上,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陶埙好像......
“不是鬼。”
涂茶闻声抬眼看去,少年放下面具,身后长长的黑发被挽成柔顺的高马尾,耳边还扎着一根小辫子垂在胸前,他面色冷然毫无波澜,淡淡开口道:
“枝幸雨。”
少年的声音穿过遥远的时间,让涂茶恍惚间想起某个尘封的记忆。
记得有次她陷入敌人围剿,正打算一网打尽,结果不知道从哪冲出个留着妹妹头的漂亮女孩,举着剑挡在她面前说:“别怕,我会保护你!”
声音与画面重叠,涂茶看着他的脸,看着那颗痣,忽然间恍然大悟。
原来十二年前,那个不知天高地厚说要保护自己的小屁孩——
是你啊。
“我叫枝幸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