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揺了摇头。女人持续尖叫着,他扬起脸,用混杂汗水与泪水的眼看她。
朝她张开双臂,他重重喘起来。
女人脱力倒下床,她拥住他,他则把头靠在她肩膀上,呼哧呼哧地平复着呼吸。
喘最后一声息时,他抬起头,与她对视:“我跟Alec的爸爸做了。”
看着他眼里自己都不一定知道的恶意,月买茶若无其事地问:“Bottom?”
Bobby倒回她肩膀上,闷笑说:“yeah。”
呵呵两声,咬着牙,月买茶玩笑道:“那叔叔得吃不少药。”
“他天赋异禀。”Bobby跟着玩笑。
可为什么镜子里的他们,眼睛都冰冷的像义眼。
张开嘴,一寸一寸咬过罗伯特的脸颊,她问:“怎么搞上的?”
“我们在Alec的墓碑前碰见,他问我病怎么样了。”
“他一直都那样问。”
“对,我像以前一样回答。然后他问我走后门是什么感觉?”
“我让他试了,我看他憋得很难受。”
想问你的Fiancee,但我没那么好。
咬他眼皮,舔过他睫毛根,月买茶说:“我爱你。”
把准备好的字条塞到罗伯特手里,她打开衣柜,为他搭衣。
罗伯特对外的形象很禁欲,就算是盛夏也要把扣子扣到最顶上。
挑挑拣拣拿了白色高领羊毛衫和浅卡其西装裤出来,罗伯特已经进了浴室。
浴室的门没关。
看眼床上摆着的小纸球,那床上唯一的干燥,她把还在喘息的两个人压缩成指甲盖大小,连着小纸球一起捻起来,走到淋浴房旁边的马桶前。
感应马桶开盖,她听见罗伯特笑,“还以为你会吃了他们。”
月买茶也笑,“谢谢你的邀请,不过我恐同。”
压缩人和纸球遇水即融,超负荷运作的纳米机器人把坏情绪投向四面八方,晕眩里,她听见罗伯特在讲话。
隔着水声,他的声音变得模糊。
事情一模糊起来便显得久远了,可以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了*2。
“泽法要进P楼了。”
“他跟爷爷吵架,说要来夏洲找你。我跟他说你有李惨绿了,但他铁了心觉得李惨绿是他的替身。”
“他把那些被你Professor砸坏的车复原了,叫我送来,做歉礼。”
那样重视那份情谊的你是怎么发出cheap的?或许是我听错了,或许是chip,我们很重视芯片研究。
“安德鲁叔叔让我把你的福特一起运过来……”
我真的很想听错。
“他们在索马里发现了爸爸的踪迹。我们一致认为你来处理他最合适。”
抬起沉重的眼睫,月买茶走到盥洗台前,看着镜子冲手,“怎么会想让我去,我只会想杀了他。”
“谁不想,可只有你做那样的事我才不会恨。”
“再说吧,我现在有一大堆事要处理。”
“伊丽莎白.克朗也在来夏洲的路上。”罗伯特关掉水。
擦着手,月买茶问,“你们要干嘛?”
“合作。”走到圆几旁,罗伯特喝起醒好的红酒,“问题有点多哦,小哲学家。”他回头朝她笑。
沉默地,月买茶抽出一大沓纸摁在被水打湿的衣袖上,一副很忙的样子。
放下酒杯,罗伯特朝衣帽间走去,路过她时他很顺手地拿走那沓纸扔掉。
“晚上有赛车派对,去吗?”固执地看着深浅不一的衣袖,月买茶问,“或者读我写的书。”
“赛车派对,哦,我正要跟你说。”前胸后背隔着羊毛衫,罗伯特啄吻她侧脸,“不过我们要先上一会儿班,辛苦你了翻译小姐。”
“辛苦了。”月买茶重复。
*
罗伯特家的集团要与议院下辖的企业谈合作,请了她做翻译。语言能力出众的人很多,语言能力出众又懂政策的实际应用以及诉求的人就少了。
无钱可用的那些日子,月买茶靠到处做顾问过活。
陪罗伯特和相宣集团谈科技领域的合作,席间众人商讨起霓国的一项知识产权。
告知着罗伯特霓国那边最新的法律政|策,三语缠身,月买茶罕见地觉得累。
等到会议结束,强撑着一口气推开宣正礼办公室的门,不等门合上,她就把自己扔到沙发里,高跟鞋踢出去老远。
挡住将合上的门,侧身让罗伯特先行,宣正礼叫她吃点东西。
当没听见,她把双手交叉在胸前,安详地闭上眼睛,顺势歪过头。
有笑声传进耳朵,下一秒,她被扶了起来。
“啊——”
张嘴跟着要啊,她闻到了草的味道。
“我不吃菜,我讨厌吃菜。”推开宣正礼被生菜污染了的手,她抱起抱枕,窝进沙发角落里。
宣正礼也没强求。
“二宣怎么还没来?”
“他直接过去,你看着他点。”
“不要,我们又不是一个咖位的。”月买茶很臭屁地摆头。
“你真恶毒。”瞟眼欲往她嘴里扔夹有生菜的三明治的罗伯特,她探身端走盘子,边给三明治分尸边与宣正礼对视。
“二宣笨,没你不行。”宣正礼笑道。
“他确实光长个不长脑子。”月买茶十分大度地接受了好友不聪明的事,“那就让我这个精华勉为其难地照顾他一会儿吧。”
“你啊。”秘书推着休闲西服进来,宣正礼揉了揉她脑袋,去换掉身上偏正式的西装。
罗伯特也换去了她挑的高领衫和浅卡其西裤。
吃完三明治里头夹的烟熏火腿,她放下盘子,补妆,换衣,与他们一起去赛车场。
也跟罗伯特家谈合作的秋实集团在某种程度上算秋家的家族企业,作为CFO,重要的应酬秋月白是必然要到场的。
“哥。”月买茶与他打招呼。
“小宝。”秋月白走到她身边,笑着看看她,又看罗伯特,“不正式介绍一下?”
“发小就是发小,能介绍出什么花来。”月买茶撅起嘴,对罗伯特说,“这是我在电话里跟你提起过的那位甜心哥哥,希望早上的会议不会影响到你对他的印象。”
“什么甜心哥哥。“秋月白失笑,朝罗伯特伸去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她哥哥。”
罗伯特回握住他,“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见两只手紧握着,她调侃道:“握出感情了这是。”
两只手立刻松开,无视他们手上的红手印,她笑盈盈地主动跟秋月白的朋友们打招呼。
还有宣正礼的人,那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过了会儿,几个未担大任的纨绔也来了。
气氛渐渐热起来,听他们以校友关系聊着各种需要花费精力和大量时间的活动,月买茶安静地走到宣正礼身边。
宣正礼坐在吧台边,在跟顾乔说藤校往事。
坐到宣正礼身边的椅子上,她让酒保给她杯温水。
“不是说要看着二宣。”宣正礼低声道。
香风阵阵,月买茶摇头。
宣正礼便给了她一副塔罗牌让她自己抽着玩。
不是很懂塔罗牌,得边看攻略边玩,翻翻看看了好一会儿,她抽出一张画面为一个人抱着一堆权杖埋头往前走的卡牌。
什么意思?想问宣正礼,人却抓着威士忌杯子去与别人讲话了。
跟上去伸指戳人,把牌划拉到人眼皮子底下,她向上伸出手。
宣正礼在她手上写字,迷茫。
紧接着画了个爱心,他笑着扭回头继续与人说事。
那事中间穿插着普林斯顿有老虎玩偶的运动会。
迷茫的概括性太强了,撇撇嘴,月买茶到角落里查具体含义。
搜了半天才找到那张牌的含义——背负很多东西往前走,看不到方向。
像卖火柴的小女孩。看到去丹麦旅游的攻略,月买茶想。
要是能像卖火柴的小女孩一样把所有权杖都点了那该多好。
眺眼暖色灯光下安然交谈的男人们,月买茶把塔罗牌放到大衣口袋里。
就这样吧。
谁能说卖火柴的小女孩没幸福过。
她拍拍口袋。
有欢呼声传来,是各种收藏级的车上了赛车场,罗伯特和秋月白下去开车,其他有兴趣的人也跟着下去,还有人开了赌注。
一时间沸反盈天。
开车的人结伴去换赛车服,实在恐赌,月买茶打着补妆的借口跟着他们一起离开大厅。
进了休息室才发现除了手机她什么都没拿,好在宣正礼和罗伯特随身带她常涂的口红。
能容纳五万人的赛车场在那刻解释了“大”的含义,没见过的地方越来越多,月买茶意识到自己迷路了。
懒得打电话,她享受起那刻的宁静。
指引灯光黯淡,有渺茫的声音像细雨飘在商场外置大屏前一样,根根分明地,转瞬即逝地淋在她身上。
“对她能有什么要求,不吸|毒就好。”
“我是想说你要堕落的话别沾芬太尼……富家女有富家女的堕落法则,芬太尼那种无良毒贩用来省成本的垃圾……你从小就穿最好的吃最好的用最好的,没必要在这种事上面掉档次……如果你不打算堕落的话那最好了,但是如果你要堕落的话……你不堕落的话那最好了。”
于是想起秋月白,想到初见的前一刻,他们隔着堵墙,墙后的声音很冷,却叫人想依靠。
就那样靠了过去。每次她都以为自己是茫茫雪原里走进爱摩斯基人冰房子的白雪公主。
而每次的反馈都叫她知道,她永远是那个在墙角划火柴的小女孩。
唯一的区别或许是挡雪的冰屋会被火柴融化一点点。
但也就那一点。
手机在掌心里游啊游,她舔吃着口红,迈来时的路坐到兄长坐过的位置。
“小茶。”
“乔哥。”她朝顾乔笑,然后左顾右盼,“回来晚了,没错过比赛吧。”
“还没开始,他们还在练手。”
过了会儿有人前来通知他们比赛将开始,可以前往站台观赛。
五盏红灯亮起又依次熄灭,她的心在看到罗伯特开的福特GT时绞了起来。
身边响起欢呼与尖叫,偶尔有对车技和车的冷静评判,扶着栏杆,月买茶听到风被撞开的声音。
“那辆福特是你的。”顾乔饶有兴致的声音传进耳朵,她愣了愣,在旁人“看入迷了”的调笑里看眼顾乔身边的外国人,笑道,“是家里长辈送的,我对车不感兴趣,就送给Bobby开了。”
“听说是辆有故事的车。”她诚恳地看着顾乔,“乔哥科普下。”
顾乔才评了个“性能厉害”,罗伯特就扑了上来,不掩骄傲地说,“当然厉害,那是我们安德鲁将军亲自改装的。”
“安德鲁叔叔前些日子被接见的事你知道吗?”
安德鲁.蒙巴顿,第五舰队司令,四星上将,胜绩累累,名声赫赫,是偶像一样的军|人。
比赛已经结束了啊,从风那里撩回头发,月买茶笑道,“幼不幼稚啊你。”
从罗伯特臂膀下挣脱,接过宣正礼秘书递来的化妆包,她躲进休息室。
擦下大地色眼影,她想到后路,擦下粉调口红,她又想不能有后路。
卸妆膏糊上脸,她继续想,轮船该开到缅甸了。
是想回头,还是不想回头呢,耳旁响起父亲为了不让她去探险而讲的坚果油灰洞的故事。
很恐怖,恐怖到至死她都不敢踏足任何不能让她在第一时间离开的场所。
人均面积高昂的大型智械场馆总有晃晃悠悠的滴声,走出休息室,站在无人的廊上坦坦荡荡盯着男休息室的标志看,看着那个不穿裙子的火柴人,月买茶想起绿油油的逃生人。
谢济、哈维、解琟、齐璆。
她有点点想李惨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