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被剥脱人格被当做玩具的时候,您不难过吗?”
“他凭什么不经过我的同意就掀我的裙子。”
见温不愠嗫嚅起唇,她暂停哼歌,笑道:
“那天我穿的裙子是绝版,要二百万呢。”
“大法官不是改写了经济罪非罪的历史吗?那么那样恶意损坏他人财物的罪,要怎么判呢?”
温不愠摇摇头,他张开嘴要说些什么时,泄了一地的猥实花瀑布被人掀开一角。
来人一身干净皂香,柔软发丝在阳光充盈的微风里飞扬,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学生时代穿白衬衫的学神学长。
才长好的玫瑰花砸开战争时代的雕花玻璃窗,琴屿一百二十架钢琴齐声演奏,惊醒鸡山路野魂。
啊,完美的十三岁与十四岁。
若不是阳光融化孤魂时,十四岁的将收起琴弦前往苏黎世与爱因斯坦相会,十三岁的将换上短裙赶至申城赴最后一场生日会,那可真就是一个完美的初见了。
“你来啦。”她揽住李惨绿的腰,吸着他身上干净的皂香笑,以遗忘再见监护人那天“我爱你,但我更爱自己”的告白的轻松姿态,扬起脸索吻。
抬指轻轻碰了下她的唇,李惨绿问好道:
“温叔叔。”
温不愠直接推着轮椅和“阿曙”走了。
“好没礼貌。”伸手勾住李惨绿的脖子,她压下他在他的薄唇上烙下一个吻。
她本想来个水声潺潺的法式热吻的,但李惨绿死守牙关,她只好作罢。
描述了下刚刚被温不愠问话的女人,月买茶问那是谁?
李惨绿说是从试毒厂救回来的缉毒警。
新享乐时代,毒贩们需要许多人来做实验好生产出能抢占制药市场的毒品。
那位缉毒警就是通过伪装成被卖到试毒厂的药人枪杀了加西亚.加西亚贩毒集团的三把手——毒品史上大名鼎鼎的“雪人”埃尔文。
想着那位女士明亮而坚毅的眼神,月买茶沉默了两秒,权当致敬。
“他们提到谢济了。”她说出生父的名字。
李惨绿抱起她,边走边说:“禁毒委查获两种新型毒品,一种叫克洛诺斯。”
克洛诺斯,希腊神话里的第二代神王,杀父亲乌拉诺斯上位。
“那个傻逼复活了?”她的心脏飞速跳起来。
往前追溯半世纪,以一心搞科技发展和资金否定任何慢节奏生活以及从生活中获取乐趣的断碳时代结束后,经过一段过渡期,原始时代到来。
以像祖先一样正常吃喝日落而息为Slogan的原始时代搞出了一个影响深远至今的问题,即要学习万年来百千亿个祖宗里的谁,学什么,怎么学。
有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人人都在呼嚎自己pick的时代,其中最出名的是一个古希腊文化的疯狂爱好者。
为了重返哲学家频出的奴隶制社会,那个爱好者做出的努力不可谓不多,宣传同性恋至上,男权主义,社会达尔文主义,号召剥夺女性才享受了不到百年的正当权利和平民才享受了不到二百年的与上流阶层平等的权利……
为了加快重建古希腊,那人还以希腊神话的第一代神王乌拉诺斯为名制作出一款能在短时间内提高智商但成瘾性和副作用极强的药来控制精英。
乌拉诺斯诞生十年之内,罄竹难书的社会问题频出,惨绝人寰到历史课专门开辟出一堂课来批判。
一直到十五年前,疯狂希腊团体才正式被铲除,而乌拉诺斯也销声匿迹在成瘾药物史中。
从那以后,世界范围内的乌拉诺斯服用者和受害者就她一个了。
“新型毒品,不及乌拉诺斯,只是打着乌拉诺斯二代的旗号在市场上流通。”
“这样啊。”月买茶摁住左胸。
乌拉诺斯的副作用发作起来比生产还疼,还把她搞瘫痪过,要是来个副作用更猛的,她不如死了算了。
“诶对了。”右肩的隐隐作痛里,她问起是谁在齐燕华挣脱她的挟持后给她放了暗枪。
“枪里绝对加了料。”她恨恨说。
“是他爸爸。”李惨绿说。
月买茶沉默了。她对那位第二议席长还挺有好感,因为国际班里有关夏洲政史文化介绍的教材是他编的。
厚厚三本像绘本一样的精装大册子,无关高高在上的大道理,只有生动活泼的介绍。
“行吧。”她低落地低下头。
确认可以出院后,她由着李惨绿抱她回了竹园。
傍晚,家里空荡荡的。
修奶奶被送去陪大元帅陈嫣然的胞妹了,李惨绿说,“怕你们相处得尴尬。”
“反代|孕集|会延期到儿童节,一些决策我帮你定了,新的样书已经寄到,放在你房间里。”
“复试结果出了,安排了人陪易慧玩。你要是没精力的话我就跟她说让她先回鹭岛。”
“怎么会没精力。”月买茶笑道,“我好着呢。”
带李惨绿进卧室,换上家居服,窝在小客厅的地毯上,李惨绿看起期刊,而她翻阅起李惨绿替她审核过的样书。
那本书是为了把基金会里的人跟外面的人隔开而写的,名为《爱男,您配吗?》
以乌云踏雪猫smile为原型做的异形钟表摆啊摆,看累了,靠在李惨绿身上,李惨绿说:“另一种毒品的英文名是阿纳托里,中文名是细水长流。”
阿纳托里起源于希腊语,意为天的断裂。
希腊人就叫阿纳托里。
不知道是该作为正常人生出毒|贩要统治世界的恐慌还是生出药商遇上竞争对手的烦闷,月买茶点点头。
抱住她,李惨绿把额头贴在她额头上,劫后余生一样呢喃,“是凉的。”
月买茶垂下眼皮。
每年春夏之交她都会发一场高烧,那病封建迷信和现代医学都束手无策,唯一的治疗方式是等待。
四年来发烧时间已经固定在了解琟消失那天,六月六日,李惨绿的生日,高考的前一天。
现在贴过来是因为提前了吗?削减实验室经费后她就不被允许看体检报告了。
一个月昏迷了两次,他们却告诉她一切都好。
“提前了吗。”她后知后觉地沮丧起来,“今天周一,你不上班?”
“我请假了。”李惨绿把她抱到腿上,那时他们坐在齐燕华曾坐过的那把面对卧床的安乐椅上——那个位置可以看到整个房间。
细密的吻热热地落在脸上,是鹭岛短暂春季里才会有的湿热。
眼泪一滴一滴落到睫毛上,浓硫酸一样在心的窗台上灼出一个个冒着烟气的疤。
傍晚的卧室昏昧,被玫瑰花窗破碎又重新上色的天光虚虚拢在垂着湿睫的男人面上,染红他的泪。
像被人遗忘到泛黄了才会翻出来的老照片,那个下午。
我只有在很无聊很无聊的时候才会去清理相册,你呢?
如果我知道我的下半生会无所事事到能去回想每张照片是为何而定格的,我想我甚至不会敢在周末昏迷。
继续我疲劳的前半生吧。
我高中的十六岁,他博士的十七岁。
你在教堂穹顶下拉大提琴,我是你唯一的观众。
我翻墙进去,我们一起翻墙出来。
“你受苦了。”我很轻很轻地摸他的脸颊。
最好的自|杀方式是把枪塞到嘴里打爆整个脑子。
我想过死,经常到偶尔会提醒自己那是不健康的,但我绝不会把能让我联想到Penis的东西塞进嘴里。
“我爱你。”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