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们你来我往哭着笑着打着闹着的时候，突然鱼竿猛地向下一沉，水花“哗啦”炸开。小艾还挂着泪呢，眼睛却先亮了：“鱼！鱼上钩了！”

西辰赶紧握住鱼竿，手臂一扬，一条银亮的大鱼甩着尾巴被提出了水面，在夕阳下扑腾出细碎的水珠。小艾手忙脚乱地去接，鱼身滑溜溜的，差点脱手，最后还是西辰稳稳地帮忙拎住了绳子。

“好大！”小艾破涕为笑，眼眶还红着，嘴角已经咧到了耳根，“今晚有口福了！”

回西辰家的路上，两人挨得很近，手背时不时碰在一起。小艾拎着那条还在塑料袋里扑腾的鱼，心里也像有尾活鱼在扑腾，轻快又不安分。

西辰家在一栋有些年份的居民楼里，三楼，一厅三室，收拾得干净整齐，透着一种简洁又知性的气息。客厅不大，米色沙发对着电视，阳台上晾着几件衣服，都是简单的款式，小艾换上拖鞋，好奇地张望。

“左边那间是我爸妈的卧室，他们忙，很少回来，门关着。”西辰指了指一扇紧闭的房门。

旁边是书房，门敞着。小艾探头进去，有点儿震撼——靠墙并排立着两个顶天立地的大书柜，塞得满满当当。除了厚厚的医学专著、图谱、外文书，竟然还有不少文学名著，甚至有几套看起来被翻得很旧的小说。

“你还看这个？”小艾抽出一本《天龙八部》，书页泛黄，边角都磨毛了。

“初高中时候看的，熬夜看，没少挨骂。”西辰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后来就看得少了。不过有时候压力大，翻翻这些，比看专业书解压。”

小艾把书小心塞回去，心里软软的。他看到了西辰的另一面，不只是那个穿着白大褂冷静专业的学长。

最后一间是西辰的卧室，房间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书桌上堆着些资料和一台笔记本电脑。小艾的目光被床头柜上一本厚厚的相册吸引了。

“能看吗？”他问。

“看吧。”西辰靠在门框上，眼神温和。

小艾盘腿坐在地板上，翻开相册。第一页就是个小豆丁，瘦瘦小小，穿着不合身的校服，对着镜头怯生生地笑。

“这……这是你？”小艾指着照片，抬头对比了一下眼前这个肩宽腿长、比自己高出大半个头的壮汉，没忍住“噗嗤”的笑出声，“你小时候怎么跟个小鸡崽似的？现在怎么……”他比划了一下，“跟体育生似的？”

西辰走过来，也坐到他旁边，凑过去看照片，嘴角噙着笑：“小学时候我是班里最矮的，不知怎的初中开始猛长个，我妈那会儿总说喂不饱我。高中打了一阵子篮球，后来学业紧，就不打了，但底子还在。”

往后翻，有戴着红领巾的、有在某个景点前比剪刀手的、还有一张是穿着高中校服，站在一棵大树下，表情已经有点现在沉稳的影子了。

“这张是高三毕业，”西辰指着那张大树下的照片，“那天下午我们几个哥们儿在那棵树下说了好多傻话，关于未来，关于……嗯，反正挺傻的。”

“说什么了？”小艾歪头问。

“说以后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西辰的目光有些悠远，随即又落回小艾脸上，笑了笑，“现在想想，有些事当时觉得天大的重要，其实也就那样……反倒是没预料到的人，更重要。”说着，他坐到小艾身旁，轻轻搂住了他。

小艾耳朵发热，低头继续翻相册，指尖拂过那些他未曾参与的时光，心里却奇异的没有隔阂感，只有一种慢慢充盈起来的暖意。

“你呢？”西辰轻声问，“还没怎么听你提过家里……除了奶奶。”

翻相册的手指顿了顿，小艾把目光停留在照片上，语气听起来轻松，却不着痕迹地转了弯：“害，我家啊，就那样。爸妈忙他们的，我从小跟奶奶在镇上时间长，我跟你说，奶奶做饭可好吃了，特别是腌的咸菜，配着粥吃，简直一绝！”他合上相册，仰起脸，笑容明媚，“等放假，有机会……带你回去尝尝？就是地方小，你别嫌弃。”

他没细说，西辰也没追问，只是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好。一定去。”

“哎呀，光顾着看，鱼还没做呢！”小艾一下子跳起来，把相册小心放回原处，“厨房在哪儿？看我给你露一手，红烧鱼可是我跟奶奶学的拿手菜！”

他拉着西辰往外走，脚步轻快。他们来到厨房，小艾一阵忙活，西辰帮忙打下手。没一会儿，刚才钓到的大鱼变成了锅里咕嘟咕嘟的美味，小艾夹起一块吹了吹，递到西辰嘴边：“尝尝有盐不？”

西辰尝了一口，立马竖起大拇指

锅里升起的烟火气，在这夕阳余晖下的寻常小屋里显得格外温馨，这一瞬间，成为他们彼此漫长的人生里，幸福的定格。

吃完饭，小艾伸了伸懒腰，用纸巾擦了擦嘴角，说道：“有点累，咱们……咱们一会儿早点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