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混合着眼泪，又冷又疼，小艾眼前一片模糊，耳朵里只剩下许睦那尖利刺耳的笑声和那句“被他耍了吧”，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报出和蓝野约好的清吧地址时，声音抖得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好几眼，似乎在担心着他的精神状态

那家清吧藏在一条僻静小街的尽头，灯光昏暗，放着舒缓的爵士乐，和“NINE WINE”是截然不同的氛围。小艾推门进去，一眼就看到蓝野坐在最里面的卡座，面前已经摆了两个空啤酒瓶。

蓝野看到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揉了揉眉心，表情极其无奈，他把手里刚倒满的一杯酒推到他面前：“坐吧，慢慢说。”

小艾瘫坐在柔软的卡座里，抓起那杯酒一饮而尽，也许是喝的太急了，呛得他又是一阵咳嗽。他断断续续，把许睦在宿舍门口说的那些话，连同许睦早就告诉西辰一切的“真相”，原原本本说了出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把那血淋淋的伤口又撕开一次。

蓝野在一旁翘着二郎腿，看似吊儿郎当，实则认真的听他说话，他的手指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敲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小艾说完，他才开口：“他既然早就知道了，还一直装没事人一样跟你称兄道弟，带你玩乐队，接受你对他的好，也不拒绝你那些明里暗里的勾搭……”他斟酌了一下，抿了抿嘴唇，“小护士，你不觉得这有点问题吗？他图你什么？”

图什么？

小艾混沌的脑子里像划过一道闪电——借钱！那两万块钱！西辰当时那么着急，那么感激……平时那些若有若无的接受他的好，对他的照顾坦然接受，还有那一晚他没有拒绝被抱着睡觉……难道，这一切的温和、耐心、甚至偶尔流露的亲近，都只是为了维持这种“有用”的关系？都是为了在需要的时候，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他骗我……”小艾喃喃自语，随即又被一股汹涌而上的愤怒淹没，“他一直在骗我，利用我！”他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愤怒的吼叫：“什么狗屁学长！什么狗屁特殊的人！全是假的！”

蓝野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小艾抓起杯子，又是一口闷掉，酒精灼烧着喉咙和胃，他却感受不到疼痛，他“腾”地站起来

“哎哎哎？你干嘛？别冲动啊”蓝野惊恐的望着他，小艾自顾自的向清吧中央的表演台走去，蓝野伸手想把他拉回来，却被他狠狠甩开了

他径直走到台上，台上正好没人，他在点歌机上划拉了一阵，选了一首歌，放声唱起来，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却充满了伤痛的感情：

明知道爱情并不牢靠

但是我还是拼命往里跳

……

爱得太真太容易让自己牺牲

太容易让自己沉沦

太容易不顾一切满是伤痕

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

明知道这不是缘分

但是我还奋不顾身

……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拷问他自己愚蠢的执着，当唱到“我太笨，明知道你是错的人，但我还是奋不顾身”时，他几乎是用尽全力在嘶喊，引得清吧里其他客人都侧目看来。

一曲终了，掌声稀稀拉拉，大家都在小声议论着什么，小艾像打了场败仗，踉跄着回到卡座，他没再看蓝野，抓起桌上新开的一瓶啤酒，直接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下去，冰凉的啤酒顺着嘴角流下，浸湿了衣领。

“我要让他后悔。”小艾重重地把空酒瓶顿在桌上，玻璃酒瓶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巨响，周围的人又纷纷侧目，蓝野尴尬的双手合十，和大家比划着“他喝多了，见谅见谅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