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潭水沸腾如煮,无数惨白的骨臂与扭曲的怨魂面孔喷涌而出,凄厉的尖啸在巨大的洞穴中回荡,撞击着岩壁,震得人耳膜生疼,神魂动摇。浓烈的死气与怨念如同实质的墨汁,污染着本就沉闷的空气。
幽冥海教三人组引发的“海葬怨魂”,显然不仅仅是为了攻击闯入者,更带着某种献祭或仪式开启的意味!
“结阵!防御!”玄水宫元婴老者怒吼,手中水波法杖光芒大放,身后数名弟子迅速靠拢,灵力联结,撑起一片深蓝色的水元护罩,将扑来的骨臂怨魂抵挡在外,水光与死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声响。
鹤知玹将我护在身后,月白袍袖纹丝不动,星陨剑甚至未曾出鞘。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便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剑域”。扑入这片领域的惨白骨臂与怨魂,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坚固、同时又蕴含着寂灭气息的无形墙壁,前冲之势骤然凝固,继而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风化,最终化为虚无的尘埃飘散,连一丝残渣都未曾留下。
这并非攻击,而是更高层次的规则抹除。以他对剑道与空间法则的理解,在这片小范围内,直接否定了这些“怨魂骨臂”存在的根基!
这一幕,不仅让忙于应付怨魂的玄水宫众人骇然侧目,连那三名幽冥海教的黑袍人,兜帽阴影下的猩红眸光也骤然一凝,中间那位为首者发出的嘶哑古语都停顿了一瞬。
但幽冥海教的攻势并未停止。为首黑袍人再次吟诵起更加急促、更加扭曲的咒文,双手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朝着沸腾的寒潭一指!
“咕嘟嘟……”寒潭中央,漆黑的水面猛然向上隆起,形成一个巨大的鼓包。鼓包破裂,一具身着残破古甲、骨骼呈现诡异暗金色、眼眶中跳动着两团幽绿魂火的骷髅将军,缓缓站了起来!它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却煞气冲天的青铜长戟,空洞的眼眶“看”向鹤知玹的方向,下颌骨开合,发出一声无声却撼动灵魂的咆哮!
这具骷髅将军散发出的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而且它并非纯粹的怨魂,更像是被特殊魔功祭炼过、保留了部分生前战斗本能的亡灵傀儡!
与此同时,另外两名黑袍人也动了。他们身形如同鬼魅般散开,并非直接攻击鹤知玹,而是绕着寒潭急速游走,手中不断抛洒出一些灰白色的骨粉与散发着腥臭的黑色符箓。符箓落地即燃,化作一道道扭曲的黑色烟雾锁链,朝着洞穴四周的岩壁、地面蔓延,似乎在布置着什么阵法,企图封锁这片空间,更隐隐针对那扇青铜巨门!
他们的目标,似乎并不仅仅是清除竞争者,更想……掌控或献祭这扇门后的东西!
“师尊!”我低呼一声,紫辰剑已然在手,剑身紫红星光流转,蓄势待发。那骷髅将军带来的压力极大,更别提那两名正在布阵的黑袍人。
“骷髅交给我。你去阻止那两个布阵的,他们布置的是‘阴冥锁空阵’,一旦成型,不仅空间被封,此地死气怨念将千百倍激增,甚至可能干扰青铜巨门的开启。”鹤知玹传音,语速快而清晰,“玄水宫的人暂时无暇他顾,正好让他们牵制部分怨魂。速战速决,然后尝试用石坠开门!”
话音未落,他已一步踏出,月白身影化作一道惊鸿,主动迎向那手持青铜长戟、踏步而来的骷髅将军!星陨长剑终于铿然出鞘,清冽的剑光照亮了半个洞穴,带着斩断时光、粉碎虚空的煌煌意志,一剑点向骷髅将军眉心那团最盛的幽绿魂火!
“吼!”骷髅将军咆哮,青铜长戟横扫,带起一片腥风与凄厉的鬼哭之声,戟刃之上黑气缭绕,仿佛有无数冤魂在挣扎。戟剑相交——
“铛——!!!”
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炸响,狂暴的气浪以交击点为中心轰然扩散,将靠近的潭水与怨魂骨臂尽数震飞!鹤知玹身形微晃,随即稳如泰山。而那骷髅将军竟被这一剑震得向后踉跄半步,魂火剧烈摇曳!纯粹的力量与剑意交锋,鹤知玹竟占了上风!
没有丝毫停顿,鹤知玹剑势展开,星陨剑光化作一片连绵不绝的星雨,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向骷髅将军关节、魂火、能量汇聚之处,逼得它怒吼连连,长戟挥舞得密不透风,却仍被那无孔不入、锋锐无匹的剑光不断压制、削弱!
我见状,不再犹豫,身化流光,朝着那两名正在急速布阵的黑袍人冲去!紫辰剑挥动,一道融合了净念星辉与紫红情丝的剑罡,如同紫色的匹练,横扫向其中一名黑袍人正在抛洒骨粉的轨迹!
“桀桀……”那名黑袍人怪笑一声,身形诡异地一扭,竟如同没有骨头般避开了剑罡,同时反手一挥,数道漆黑如墨、散发着腐臭腥气的冰锥朝我激射而来!另一名黑袍人也停下动作,双手一合,地面那些黑色烟雾锁链陡然活了过来,如同毒蛇般从四面八方朝我缠绕而来!
“紫辰,净邪!”我清喝一声,紫辰剑光绽放,纯净的星辉与温暖坚韧的情丝之力交融扩散,形成一个旋转的剑光护罩。漆黑的冰锥撞在护罩上,发出“滋滋”声响,迅速消融;那些烟雾锁链触及剑光,也如同遇到克星般扭曲退缩,一时难以近身。
但这两名黑袍人配合极为默契,一人远程以各种阴毒法术骚扰(腐毒水箭、惑神魔音、迟缓诅咒),另一人则全力催动那“阴冥锁空阵”,更多的骨粉符箓抛出,黑色烟雾锁链越来越密,不仅试图困住我,更不断侵蚀着洞穴内的空间结构,连光线都开始变得黯淡扭曲,那扇青铜巨门上的古老符文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压制,光芒明灭不定。
不能再让他们继续下去了!我眼神一厉,将《虚极录》心法与“星衍图”洞察力催发到极致,灵台中情丝之力汩汩涌动,赋予剑意更强的穿透性与对负面能量的净化特性。身形在密集的攻击与锁链缝隙间穿梭,紫辰剑光时而如长虹贯日直刺要害,时而化作漫天星点覆盖打击,同时不断以净念之力冲击干扰对方的施法。
另一边,鹤知玹与骷髅将军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星陨剑光越来越盛,隐隐有压过整个洞穴幽暗之势。骷髅将军虽然凶悍,长戟势大力沉,死气滔天,但在鹤知玹那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又蕴含大道至理的剑法下,渐渐左支右绌,身上暗金骨骼已出现数道深深的剑痕,魂火也黯淡了不少。
玄水宫众人则依旧在苦苦支撑水幕,抵挡着似乎无穷无尽的怨魂骨海,无暇他顾,但也牵制了寒潭中涌出的大部分低阶怨魂。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名为首的幽冥海教黑袍人,见骷髅将军渐露败象,布阵也被我纠缠,眼中猩红光芒暴闪,突然发出一声尖锐的厉啸!他猛地扯下自己身上的黑袍,露出其下真容——那竟是一具半人半鱼、皮肤覆盖着暗绿色鳞片、面容狰狞可怖的海妖之躯!他双手高举,掌心向上,口中急速念诵着更加古老邪恶的咒语,周身散发出浓郁的血光与令人作呕的献祭气息!
“以吾之血,唤汝之名……幽冥深处的海葬之主……享用这叛逆的骸骨与鲜活的祭品……开启通往沉眠之地的门扉!”
他竟是要献祭那具骷髅将军,以及……我们所有人!
随着他的咒语,那具正与鹤知玹激战的骷髅将军,动作猛然一僵,眼眶中的幽绿魂火剧烈挣扎起来,发出痛苦的嘶吼,但它身上的暗金骨骼却不受控制地开始浮现出无数血红色的诡异符文,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而不稳定,仿佛一个即将爆炸的炉鼎!
同时,整个寒潭彻底沸腾,潭水颜色由漆黑转为暗红,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洞穴四壁,那些被黑色烟雾锁链侵蚀的地方,也开始渗出暗红色的血珠,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庞大的、充满恶意的意志正在降临!
“他要强行献祭,引动此地沉寂的古老邪力,同归于尽,也要打开或污染那扇门!”鹤知玹厉声示警,星陨剑光暴涨,试图在骷髅将军彻底自爆前将其彻底斩灭!
而我这边,压力骤增!那两名黑袍人如同打了鸡血,法术威力倍增,黑色锁链更加凝实歹毒,甚至开始主动吞噬我的剑光与灵力!更麻烦的是,那股正在降临的邪恶意志,开始直接冲击我的灵台,无数血腥、杀戮、沉沦、背叛的负面画面与情绪碎片强行涌入,试图引动我的心魔,污染我新生的情丝!
颈间的紫红石坠疯狂震颤,散发出灼热的温度,既是警示,也似乎在对抗着什么。
“不能让他完成献祭!”我咬牙,知道此刻已是生死关头。目光扫过那扇光芒明灭不定、与我石坠共鸣愈烈的青铜巨门,又瞥见鹤知玹正全力斩向那即将爆炸的骷髅将军,而那海妖首领的献祭仪式已到了最关键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