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进白愉洞府的第一天,岑禾就后悔了。
不是说洞府不好。
寒潭洞府作为剑尊的居所,灵气浓郁得几乎凝成雾气,修炼一天顶外面十天。
也不是说待遇不好。
白愉虽然冷淡,但该给的东西一样不少,丹药、功法、甚至还有几件防御法器。
问题是——太无聊了。
白愉就是个修炼狂魔,每天除了打坐就是练剑,偶尔处理一下宗门事务,然后继续修炼。岑禾被要求“静养”,不能修炼,不能练剑,只能每天在洞府里干坐着。
“仙尊,”第三天,岑禾终于忍不住了,“我能出去走走吗?”
白愉正在打坐,眼都没睁:“去哪?”
“就……在附近转转。透透气。”
“不行。”
“为什么?”
“外面不安全。”
岑禾噎住了。他知道白愉指的是那个窥探者,但这也太夸张了吧?连门都不能出?
“那我能在洞府里找点事做吗?”岑禾退而求其次,“比如……帮您打扫卫生?做做饭?”
白愉终于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你会做饭?”
“会一点。”岑禾点头,“以前……在家的时候学过。”
他说的“以前”是指现代,但白愉显然理解错了。
“厨房在那边。”白愉指了指洞府深处的一个小洞口,“食材在储物柜里。”
岑禾如蒙大赦,立刻钻进厨房。
厨房不大,但很干净。或者说,干净得过分,一看就没人用过。储物柜里倒是有些食材,米面粮油,还有些晒干的灵蔬和肉干。
岑禾挽起袖子,开始忙活。
一个时辰后,他端着两菜一汤出来,放在石桌上。
“仙尊,吃饭了。”
白愉走过来,看着桌上的菜——一盘清炒灵蔬,一盘红烧肉干,还有一碗蛋花汤。很简单的家常菜,但香气扑鼻。
“你做的?”白愉有些意外。
“嗯。”岑禾递过筷子,“尝尝看。”
白愉坐下,夹了一筷子灵蔬,放进嘴里。
咀嚼,停顿,然后继续吃。
“怎么样?”岑禾期待地问。
“还行。”白愉淡淡道,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又夹了块肉干。
岑禾笑了。口是心非。
两人安静地吃饭。洞府里只有碗筷碰撞的声音,和远处寒潭的流水声。
“仙尊,”岑禾忽然问,“您平时……都吃什么?”
“辟谷丹。”
“一直吃辟谷丹?”
“嗯。”
“不吃饭?”
“修行之人,无需口腹之欲。”
岑禾摇摇头:“那多没意思。人生在世,总要有点享受。”
白愉看了他一眼:“你想享受什么?”
“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风景,还有……”岑禾顿了顿,“重要的人。”
白愉沉默。
“仙尊,”岑禾大着胆子问,“您有什么重要的人吗?”
这个问题让白愉停下了筷子。
许久,他才开口:“曾经有。”
“是……洛师兄吗?”
白愉摇头:“不是云舟。”
“那是谁?”
“一个……已经不在的人。”
岑禾知道自己问过头了,赶紧闭嘴。
但白愉却继续说下去:“他是我的师尊,也是上一任剑尊。三百年前,魔修入侵,他为护宗门,以身殉道。”
岑禾愣住了。他没想到,白愉竟然会跟他说这些。
“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白愉的声音很平静,“修行之路,注定孤独。不能有牵挂,不能有软肋,否则……就会害人害己。”
他看向岑禾:“所以你明白了吗?为什么我不能对你好。”
岑禾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他好像……有点理解白愉了。
“但您还是救了我。”他小声道,“不止一次。”
“那是因为封印。”白愉移开视线,“仅此而已。”
“真的吗?”
“真的。”
岑禾不信,但他没再追问。
吃完饭,他收拾碗筷,白愉继续打坐。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