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禾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最里面的那个窗口。那里挂着“绝味辣面”的牌子,前面空无一人,因为根本没人会想不开来吃这个。
负责这个窗口的是个胖胖的厨修,看到岑禾,愣了一下:“你要什么?”
“一份绝味辣面。”岑禾说。
厨修瞪大了眼睛:“你确定?这玩意儿可不是开玩笑的。”
“确定。”
厨修摇摇头,转身去下面了。周围渐渐安静下来,不少弟子都停下了筷子,好奇地往这边看。
很快,一碗面端了上来。
岑禾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嗓子眼开始冒火。
那面汤是鲜红色的,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辣椒油,辣椒碎末和花椒粒密密麻麻。热气蒸腾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辛辣味。
“小伙子,”厨修好心提醒,“要不你还是换一碗吧?这个真的会死人的。”
岑禾深吸一口气,拿起筷子。
“等等。”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岑禾转头,看见洛云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边,正微微蹙眉看着他。
“岑师弟,”洛云舟轻声说,“这面性烈如火,对经脉有损。你若有什么难处,可以跟我说,不必如此。”
他的眼神很真诚,带着担忧。
岑禾心里一暖。不愧是原著里人见人爱的白月光,确实温柔。
“谢谢洛师兄关心。”岑禾笑了笑,“我就是想挑战一下自己。”
洛云舟欲言又止。
周围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显然对这个很感兴趣。
岑禾不再犹豫,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
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味蕾爆炸了。
但他没有停,一筷子,又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塞。
周围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太狠了。这人太狠了。
一碗面见底,岑禾放下筷子,整张脸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泪鼻涕糊了一脸,狼狈不堪。
但他完成了。
“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续命十二时辰。”系统的声音如同天籁,“当前总剩余寿命:四十八个时辰。”
四天。他又多活了四天。
岑禾想笑,但脸已经僵了,只能扯出一个扭曲的表情。
“水……”他嘶哑着嗓子说。
洛云舟立刻递过来一杯清心茶:“快喝点。”
岑禾接过,一口气喝完,才感觉那股火烧火燎的劲儿缓了缓。
“岑师弟,你没事吧?”洛云舟关切地问。
岑禾摆摆手,说不出话来。
“我送你回去休息。”洛云舟扶住他。
就在这时,膳堂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白愉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膳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起身行礼:“参见剑尊。”
白愉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岑禾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岑禾那狼狈不堪的脸上,和面前那个空空如也的还残留着红色辣油的碗。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云舟。”他开口。
“剑尊。”洛云舟松开扶着岑禾的手,恭敬行礼。
“你在这里做什么?”
“岑师弟刚才吃了绝味辣面,我看他不太舒服,想送他回去休息。”
白愉的视线重新落到岑禾身上。
岑禾低着头,不敢看他。他现在这个样子实在太丢人了,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红肿,嘴唇更是肿得像香肠。
“不必。”白愉淡淡道,“他既然有力气来膳堂挑战绝味辣面,自然有力气自己回去。”
岑禾:“……”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洛云舟还想说什么,但白愉已经转身:“你跟我来,有事与你商议。”
“是。”洛云舟只得应下,临走前看了岑禾一眼,眼神复杂。
白愉和洛云舟离开了,膳堂里的气氛才重新活络起来。
岑禾在众人的注视下,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膳堂。
回到听竹苑,他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水缸边,舀起冷水往脸上泼。冰凉的触感稍微缓解了脸上的灼热感,但嘴里那股辣味还是挥之不去。
他瘫坐在竹椅上,望着天空,突然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知道是因为辣,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但他活下来了。又一次。
而且,刚才白愉看他的眼神,除了惯常的冰冷,好像还多了一点困惑?
就像是在看一个无法理解的谜题。
“系统,”岑禾轻声问,“你说,我这样一次次完成奇怪的任务,会不会引起他的怀疑?”
“怀疑是必然的。”系统回答,“但怀疑也可能转化为兴趣。对于宿主而言,被目标‘感兴趣’,远比被目标‘忽视’更安全。”
“因为有用,所以不会轻易杀掉?”
“正确。”
岑禾擦了擦脸,站起来。
行吧。既然已经上了这条贼船,那就只能一条路走到黑了。
他走到院子里,重新开始运转功法。
这一次,他惊讶地发现,灵气运转的速度好像又快了一点点?虽然还是很慢,但比起早上,确实有改善。
是错觉吗?还是那碗绝味辣面其实对修炼有帮助?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得抓住一切可能变强的机会。
夜幕再次降临,岑禾坐在窗前,借着月光,翻看那本宗门兑换目录。
养气丹、凝神香、基础功法、低阶符箓……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页上:【清心佩】,低阶法器,有微弱静心凝神之效,兑换需一百贡献点。
如果戴在身上,也许能帮助修炼?
他摸了摸怀里那枚只有十点贡献的玉牌。
任重而道远啊。
窗外,竹林沙沙作响。
远处主峰上,灯火通明。
新的任务,新的挑战,明天还会继续。
但至少今晚,他可以安心睡一觉了。
岑禾吹灭油灯,躺回床上。
黑暗中,他轻轻说了一句:
“又活过了一天。”
然后闭上了眼睛。
而主峰大殿里,白愉站在窗边,手里捏着一枚玉简。
玉简里是岑禾今天所有的行动记录:采药、送药、修炼、吃绝味辣面……
每一件都普普通通,但组合在一起,却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尤其是吃绝味辣面。那种东西,除了自虐或者打赌,根本没人会碰。岑禾是为了什么?
“剑尊,”洛云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您还在想岑师弟的事?”
白愉收起玉简,转身:“你觉得,他变了吗?”
洛云舟想了想:“确实和以前不太一样。但具体哪里不一样……我说不上来。好像更坦然了?以前他总是低着头,不敢看人。但今天,他虽然狼狈,却没有躲闪。”
白愉沉默。
“剑尊,”洛云舟迟疑了一下,“如果岑师弟真的悔改了,您能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机会?”白愉看向窗外,“那要看他自己,能不能抓住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夜色,落在了后山那间小小的竹屋里。
岑禾。
你究竟,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