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她今晚的目的已经达成——确定系统有所损耗，也做了任务。而玉佩背后的秘密，来日方长，有的是契机慢慢挖掘。

“我也不是不识趣的人。”

崔重岫倚在书案旁，手中那枚兰草玉佩被她抛起又接住，接住又抛起，白玉在烛光下划出一道道温润的流光。她闻言，动作微顿，随后将玉佩随手往他怀中一扔，“既然卫郎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信你这一回。玉佩嘛……你自己留着吧，毕竟是拿你‘诗稿’换的。”

说罢，她推门而出，身影三两息便融入了漆黑的夜幕中。

随着门扉“吱呀”一声合拢，寒风被隔绝在外，厢房内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卫慈维持着姿势许久未动。

好半晌，他才缓缓伸手，修长苍白的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凉的玉佩。指腹在兰草纹路上摩挲片刻，眼底讥诮逐渐化作一片沉郁晦涩。

他随之阖眸，紧绷的脊背颓然松懈，流露出一丝压抑极深的疲惫与厌恶。

尊严？

呵。

这世上，最无用的便是这所谓的尊严。

*

次日清晨，雪停了。

暖阳透过稀薄的云层洒下来，照在皑皑白雪上，刺得人眼晕。

崔重岫一早就起了身，端坐在菱花镜前，任由红袖为她绾发。铜镜中的少女面色仍旧有些苍白，但眉眼间的慵懒与漫不经心，却与这副柔弱的皮囊格不相入。

红袖为她搭了件茜红色的遍地金短袄，下着雪青色百褶裙，外罩一袭滚了雪白狐狸毛边的氅衣，整个人显得明艳又不失娇俏。

“娘子气色真好。”红袖一边替她簪上一支赤金衔珠钗，一边含笑恭维道。

崔重岫瞥了眼镜中的美人面。

经过昨夜的验证，她对系统的了解更进一步，尽管躯体仍有些惩罚后的虚软，但心情愉悦，足以胜过他事。

她正在盘算着如何处理府中的流言。

近段时日，她与卫慈几次三番的夜会，即便再隐蔽，隔墙有耳，也难免留下蛛丝马迹，是故，她索性没怎么遮掩。这种事堵不如疏，她需要个合情合理的由头，将这盆脏水巧妙地避开，甚于化为己用。粗略的计划已在她心底初步成型，只待寻个合适的时机便可推行。

惜甚，天有不测风云。

崔重岫犹还在思索，帘外传来恭敬的禀报。是崔府老管家身边得力的长随，声音隔着门窗，沉稳而清晰，“三娘子，老太爷醒了，说是想念三娘子，请您过去叙叙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