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烈素来城府深沉,好恶不言于表,宠辱不惊于身,就似天塌下来眉头也不会动一下。可今日苏念那轻轻一声的“好”,却如一道毫无征兆的惊雷直直劈进他灵魂最深处,震得欧阳烈神魂俱荡,足足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
平日里长袖善舞的欧阳烈,此刻竟像个被抽走了所有机敏的愚钝书生,只会呆望着怀中之人。他嘴唇微张,喉结滚动,但发不出半点声音。其实欧阳烈私下早已在心头、在梦中,将苏念应允自己的情景演练了千百遍,自诩已能从容面对。可当这一刻真真切切到来时,他才惊觉梦里那些虚幻的愉悦,远远不及此刻真实浪潮的万分之一。
过了不知多久,那席卷一切的,令人目眩神迷的欢愉才稍稍退去,残留下阵阵战栗般的细微余韵。
欧阳烈颤抖着双手将苏念更紧地拥入怀中,仿佛要将他牢牢嵌进自己的血肉里。他多想告诉苏念,自己此刻欢喜得快要疯了。他终于懂了古诗词里那些痴言疯语,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原来都是真的。
半生经营,堆金积玉,富可敌国;翻云覆雨,权柄在握,江湖瞩目。这些曾让他觉得安心踏实的世俗之物,此刻都轻飘飘地化作了尘埃。他追逐半生,以为登临绝顶便是圆满,却不知自己一直孤独地站立在永夜的荒漠里。但苏念却只用一个字,便赐给了欧阳烈这世上最诚挚热烈的满足。
来此世间走一遭,功名利禄皆尘土。
半生庸碌半生情,从此余生皆为卿。
苏念从未见过庄主此般模样,像个得了天下至宝纯粹快乐到有些傻气的孩童。那从眼底眉梢满溢出来的欢畅,是如此热烈真切,竟也感染了苏念,让他忍不住偷偷抿起了嘴角。
人心都是肉长的,欧阳烈数十年如一日的尽心呵护无微不至,纵是块顽石也该被捂热了,何况是苏念这般心思纯净的人呢?
“小念。”欧阳烈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仍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与往日的从容不迫判若两人,他急切地握住苏念的手,指尖仍在发烫,“明日我们便举行成亲大典,可好?虽有些仓促,与礼不合,但我想.....”
苏念没听清欧阳烈后面低语了些什么,刚欲抬头询问,话音却猝然被堵了回去。
那是一个带着满腔珍视却又饱含灼热渴望的初吻。
欧阳烈只觉自己在亲吻着世上最柔软,最脆弱的花蕊,花蕊极其柔嫩娇贵,他动作已轻得不能再轻,生怕稍一用力,便会惊落满瓣芳华。但花瓣上的露珠又是那样的甘甜诱人,胜过他此生品过的任何名茶仙酿,引诱着他本能地深入,小心翼翼地探索,继而不断沉溺,越发难以自持地加深了这个吻。
苏念双颊酡红,眼神渐渐迷离,被欧阳烈吻得喘不上气。这是苏念自小到大从未经历过的亲密之举,心底深处诚实地泛起一阵阵陌生的酥麻与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