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在陆环的软磨硬泡之下万澜苍终于同意睡几个小时,两人在房间内熄灯躺下立刻就迷糊了过去。
房间很安静,不知睡了多久,陆环已经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次觉了,刚准备翻个身继续睡,朦胧中看见对面一截皎白的腰身,那人转了个身,随后是两条纤细笔直的腿。
他的呼吸不自觉放轻了,到最后甚至憋着一口气怕惊动对方,仅剩的困意也荡然无存。
进入这光怪陆离的交叉世界已经十几天了,虽说这十几天也不是非要照顾一下那玩意,但他正值看个片都能上火的年纪,这就另当别论了。
脑子里秉持着非礼勿视的纯正思想,但某个致力于忤逆主人想法的部位可就不见得这么听话了。
虽然距离很近,但这间屋子没有窗户,灯一关完全是黑的,陆环要看也看不清楚,索性就着这朦胧的光线权当一饱眼福。万澜苍的身上没多少肉,昨晚背起来的时候他就能感受得到,两人肩膀硌着肩膀,膝盖骨突兀的支棱着,仅存的肉全都聚在臀部了。
眼前的人终于换好了衣服,陆环脑中的废料思想被迫戛然而止,他重新闭起眼,在心底开始播放《恭喜发财》。
循环了大概三四轮,万澜苍终于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陆环也终于能把自己放出来透口气,然而他站起来环视了一圈,这小房间里竟然根本就没有卫生间!!
房间门再次打开,陆环弯着腰走了出来,颇为尴尬地问:“咳……卫生间在哪里?”
万澜苍穿着得一丝不苟,面无表情盯着屏幕:“十八楼。”
陆环火急火燎地捂着肚子跑了。
待他半小时后一身轻松地从楼下上来时,一进门正对上在整理资料的万澜苍,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万澜苍不解道:“你吃坏肚子了?”
陆环挠了挠鼻尖:“……嗯,人有三急嘛。”
万澜苍把日志放回去,锁好柜子:“下次别乱吃野生动物了。”
“……”陆环无法为自己的厨艺正名,只能为了自己的名声暂时委屈它几天了。
万澜苍转过身走回主控台,陆环也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活像个跟屁虫。万澜苍意识到他今天早上有些反常,以为是昨天的还没还清,盯着屏幕思考了会,随后从脖子上摘下了一条类似项链的东西递给他。
陆环伸手接过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不融冰,”万澜苍说,“里面加了我的血,关键时候可以保命用,送给你,谢谢你昨天背我回来。”
万澜苍现在对道谢这件事情可以说已经非常熟练了,绝不欠着陆环一星半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道一句谢,虽然听着很客气,但陆环深知这也是里程碑式的进步。
昨晚到主塔前万澜苍非要下来自己走,其实背了那么久他的体力的确恢复得差不多了,但陆环觉得都走这么多路了,也不差这几层楼,无奈万澜苍的意愿实在过于强烈,于是他只能将人放下来。
然而万澜苍下地也就走了几步路,楼梯爬到第五层的时候又开始犯晕,手心全是冰冷的汗,若不是后面有陆环他能直接摔下去,看得陆环也着实替他捏了一把汗。等万澜苍好些了后陆环陪着他在楼梯间坐了会,忽然发觉万澜苍没有每天去一楼拿药可能就是因为他贫血太严重了,严重到仅仅只是爬五层楼都会晕倒。
那时候陆环的口袋里正好带着一瓶下楼吃饭时顺手从神医那拿的口服铁剂,立刻拧开给万澜苍喝了。
陆环仔细打量了下手中的“谢礼”一串银色的细链子下挂着一个小小的七芒星,里面有一滴血随着摆弄的方向随意在七个角之间来回晃荡。
触感细腻光滑,确实是用冰块做的,在万澜苍脖子上挂了这么久竟然还是凉凉的,没有一点带出来的体温。
陆环的视线落在那滴血上,半晌后道:“其实你不用每一件事都特意来感谢的,我这么做不是为了拿走你什么东西。”
“我知道。”万澜苍看着他,这双眼睛陆环就算看一千次一万次都不会觉得腻,不知道是不是颜色比常人要浅的缘故,明明是很漂亮的一双含情眼,看着人的时候却总带着一层疏离冷漠的绝缘层,让人看不透看不懂,却自甘堕落沉溺于此。
“但我不想欠你。”
嘴巴也是。
陆环心底隐隐生出些不甘心来,这点小情绪在万澜苍说完话后转过身时被放到了最大,他没有任何预兆地伸出手握住了万澜苍刚才把项链递给他的那只手,在面前这人蹙起眉前又松开了,五指顺着他冰凉的手掌划下,陆环扯起嘴角吊儿郎当地笑:“我也有一个东西要给你。”
万澜苍:“?”
陆环掏出一个瓶子:“今天的还没喝。”
万澜苍:“……”
他伸手接过来一饮而尽,咽下带着腥气的药水:“谢谢你。”
“小事小事。”陆环握紧了手中的项链,刚要挑选一个绝佳位置收好,就听万澜苍恢复成了万恶的上司毫不留情地下达命令:“北面有一批新的火种材料,需要你去带一些回来。”
手环上自动出现了一个红点,既然是自己提的交换筹码,他也无法拒绝,确认了下,陆环点点头:“好,我马上出发,你……”
万澜苍以为他还有什么事情,回头:“我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