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环见他一直在玩雪球,也不知是不是脑子抽了,忽然在一处地堡窗户旁站住,见万澜苍没有站住的意思便一把拉住他,在对方困惑的神色中道:“堆个雪人怎么样?”
万澜苍垂下眼,“我不会。”
并不是不会,只是他堆得很丑,两颗球几根树枝的事情,偏偏他堆起来七倒八歪,顶多算个雪堆。
陆环兴致勃勃地撸起袖子,被寒风一吹又颇为尴尬地拉下来一点:“那正好,给你露一手。”
他也从来没有堆过雪人,从小到大他住的地方别说是雪地了,别飘着飘着还没落到地上融化了就不错了,印象中最大的一场雪还是他小学一年级期末考试那次,早上一起来外面全白一片,路上的雪早就已经被环保大叔扫到了一边,这里一堆那里一堆的,但他没机会摸到,因为是他爸把他送到学校去的,到了学校也直接被老师接到教室等考试开始,所有孩子都被隔绝在了教室中等待考试,坚决禁止摸雪以防手冻僵写不了字。
陆环至今还记得自己调皮起来在结束的考试铃一打响就疯狂往外跑,满操场撒野任凭老师和班主任摔了几个跟头都追不上,最后实在有点可怜浑身湿哒哒的老师和班主任,从地上揣了一团雪塞进口袋就自觉进考场了,最后雪没安全带回家,还被班主任按头在所有学生面前骂了几分钟。
陆环用手将周围的雪全部压在一起滚成一个球,又在大球上压了一个小球当作雪人的头,曲起食指在小球上戳出两个眼睛大的孔,下方划出一条弯弯曲曲的线当作嘴巴,最后左看右看没找到树枝,只能将从人家屋顶上拔了三个长短不一的冰棍下来插在雪人身体和鼻子上。
大功告成,陆环满意地拍了拍手让掌心里余下的雪都落下去:“怎么样,这是我第一次堆雪人,还不错吧?”
陆环一共堆了两个,一个大一点一个小一点,万澜苍全程站在旁边一边听他讲各种小故事一边堆,手心里的雪融化后被寒风一吹又细细地结上了一层冰霜,被他握拳一用力就压碎了。
“为什么是两个?”
陆环堆的时候其实也没仔细想,既然万澜苍问了他只能答:“一个多孤单啊,两个陪着一起好看一点。”
“……”万澜苍盯了一会雪人,继而转身往回走,这漆黑一片,雪也大,很快将来时的脚印覆盖掉,也难为万澜苍还能看清路记得路。
回到地堡,陆环简直如获新生,他现在十根手指已经肿得和气球没什么两样了,红里透白,估计今晚有的受了。
他接了一盆温热的水,将手放在里面浸泡,还是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犯病至此,在零下三四十度的天里花半个小时时间堆两个雪人,就因为某个把情绪视为珍宝的人喜欢玩雪,说家里无聊。
可能被这交叉世界的磁场给影响了,陆环心道。
双手传来剧烈的疼痛感,陆环将它们压在枕头下不去想,转移注意力至如何把万澜苍的人格带回来,但想了半天没见到具体的人什么办法也没有,想着想着还把他先想睡着了。
灯光忽然一亮,陆环猛地惊醒,一下子还以为穿越到了初中全寝室统一熄灯就寝亮灯起床的时候。
他不适应地睁眼一看,只见万澜苍手中捧着一把粉红色的雪,正站在不远处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陆环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不知道他还有什么事。看了眼时钟,已经十一点多了,“你不睡觉吗?”
万澜苍丝毫没觉得自己打扰了人家有什么问题,径直走到床边拉开他的被子——陆环下意识地一扯,不过又想起来自己现在没有裸睡的机会,又随他了,只嘴上道:“男男有别,这一上来就拉被子不太合适吧——怎么了?”
万澜苍注意到他那一动作,马上便松手了:“把手伸出来。”
陆环遵照旨意。
万澜苍将手中粉红色的雪放到陆环的双手掌心中,道:“用这雪相互揉搓一下手。”
“搓雪啊?没用的,一会皮都要破了。”陆环没动,讨好归讨好,他还是心疼自己的手的。
万澜苍:“有用的,信不信随你。”
“这都多古老的思想了……行了,那搓给你看。”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陆环只能捧起雪相互揉搓,然而揉着揉着,雪并没有化成水,而是变成了类似于芦荟胶一类的粉红色凝胶逐渐被吸收,双手的红肿疼痛竟然立刻就消退了。
陆环神奇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可置信:“这也是你自己做的?”
他由衷地感叹:“让你待在这里简直是屈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