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澜苍脑子像是宕机了,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吱啦一声,陆环把椅子挪过去紧挨着万澜苍坐,一只手从他的后背绕过去手把手教万澜苍如何握笔:“字写得这么丑,竟然没有人提出意见让你改吗,他们怎么看得懂的。”
万澜苍顿觉有些荒谬,“他们不敢。”
他视线一转,落到两手交握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似的:“只有你,胆大包天,找打吗?”
“我也不敢。”陆环诚实道。只是实在看不过去了。
“我看你敢得很,把爪子拿开!”
说松就松开了,陆环满意地看着万澜苍握笔的姿势,忽然觉得有时候手指生得好看是真可以当艺术品看的,就像万澜苍的手,白,手指又细又长,指骨分明,连简单地握个笔都让人想盯着多看几秒。
“你再写一个字给我看看。”陆环说。
万澜苍狐疑地看着他:“做什么。”
“看看有没有进步。”
万澜苍极为不耐烦:“我很忙,看不见吗?”说是这么说,但他还是写了。
“看见了看见了,我这不是在给你分担嘛,”陆环看他刚写出来的几个字,更难辨认了,他足足认了几十秒才看出来万澜苍写了什么破玩意——骂他的,陆环没当回事,骂就骂了,他犹自疑惑,“怎么还更丑了。”
陆环不顾万澜苍的挣扎重新抓住他的手,包着他一笔一划写着他的名字:“你的笔画顺序是不是也不对……像这样,这样才能写得好看。”
“万澜苍”三个大字跃然纸上,虽然还是丑,但好歹带着些笔锋。
“……”万澜苍沉默地看着,忽然爆发了:“滚出去!”
陆环一溜烟拉开门走了,还不忘道:“我去食堂给你买份晚餐!”
万澜苍烦得很,握着笔重重地在刚才写的字上面描摹,力气大得每一笔都将纸面划破:“……写得好看有什么用,能看懂不就行了。”
天已经黑了,食堂门窗未关,一进去就可以听见外面此起彼伏的火山喷发声,陆环潦草地塞了两口饭,然后去面窗口给万澜苍打包了一份大排面,完事后又去医院转悠了一圈,他找到徐轻溪的办公室,敲了敲门走进去。
徐轻溪正在和一位患者谈话,见人进来示意他在旁边沙发坐会。
这个患者疑似有焦虑症,自己身上每一处毛病都要挑出来抓着徐轻溪的手问半天,每次谈话结束要走了刚转身又要杀个回马枪,打断正要开口的陆环。
就在陆环纠结着要不要先把面送回去的时候,焦虑症患者终于肯走出办公室的门槛了,陆环也终于有机会把话说出口。
“徐医生,我要一瓶碘伏,还要一瓶预防感染的药。”他说。
徐医生把名单给他登记好,随后到药柜里拿他需要的药:“哪受伤了,陆环?”
陆环:“不是我,是队长。”
徐轻溪的手一顿,转过头来:“队长?”
“他怎么了?”
陆环接受了保密的任务,不好说,只截取了大概:“他手被割到了,还挺深,我来给他拿点药过去。”
徐轻溪显然不信,皱起眉盯着陆环看,试图看破他的谎言:“队长骗我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个刚进基地的小毛孩子也学会骗我了,实话招来,否则别想把药拿走,我亲自上门抓他去。”
陆环嘴甜出了一副欠揍样:“徐轻溪姐姐,他如果会跟你走你至于到现在还看不到他上次那个伤吗?”
徐轻溪:“……”
她放弃似的把药给丢他,批判地:“小小年纪不学好,学嘴欠。还有,我是医生,医生能害你们吗?还不是要早点解决你们的痛苦,一个个的防贼呢。”
大概是打工人都会同病相怜,不管在哪个世界,不管是不是在做梦,陆环深刻理解医生的难做,“放心吧徐医生,交给我,我盯着他。他上次的那个伤口我下午看过,已经结痂了,只不过那疤痕颜色挺深,是紫黑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