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的移动速度很快,而且体型很小,陆环举着手枪挑着其中爬行速度相对最慢的活门蛛打也很困难,更遑论是万澜苍刚才举着他手打的小跳蛛,那简直就如同让一个盲人去打一只活蹦乱跳的蜘蛛,哪怕是整个人压上去都死不了。
接连几次好不容易打中却没死后,陆环放下举得酸痛的手,一回头只见万澜苍看好戏似的倚在墙上看着自己。
注意到他的目光,万澜苍终于有了点动作:“两个多小时,打中了三只地珠,打中归打中,还没打死,你的眼睛放着纯摆设?”
陆环挑衅似地眨了眨眼,展示了一番用作摆设的眼睛,“——请队长赐教?”
万澜苍给了他一个白眼,拿过他手里的枪:“少跟我阴阳怪气,看好了。”
灯光下,万澜苍的脸一半隐在阴影中,一半正对着陆环。他回到基地后应该洗过了,脸上从战场带回来的脏污消失不见,露出了他原来的肤色,很白,在密室通透的无影灯照射下显得有些反光。
他从战场回来后没换衣服,依然穿的是那件紧身的黑色作战服,此刻由于举着枪的姿势,手臂将衣服牵拉得更紧,腰间劲瘦的曲线随着紧绷的动作暴露无遗。
陆环视线上滑,注视着万澜苍缓缓扣动扳机的手指。
“第一,人干蛛是熔岩战场里最低阶的异兽,它的前身蜘蛛也必然如此,你要学会预测它们下一步的行进路线,不能照着原地打;第二,这些蜘蛛是根据人干蛛而制作的,一般的子弹穿透不进人干蛛的躯壳,你只能瞄准它们吐丝的瞬间攻击他们的腹部致其死亡;第三,瞄准猎物时要全神贯注,不管身边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去理会,否则你眼前的猎物就会变成杀死你的猎手。”
话落,万澜苍扣动扳机连射三发,三发子弹依次命中了墙上体积最小爬行速度最快的跳蛛。
看着蜘蛛的尸体从眼前消失,万澜苍放松了身子,把玩着手上的手枪:“懂了吗阿不?”
陆环的眼睛看会了,耳朵听懂了,不知道脑子跟上没,根据他上高中时一上语文课一背书就走神的记录,大概率是没听懂的,他犹豫了几秒,说:“应该吧。”
万澜苍把枪还给他,眉头一皱:“别跟我说‘应该吧’,懂了就是懂了,没懂就是没懂。在这里跟我说话,要把所有‘应该’的事情化作肯定,下次再让我听到自己看着办。”
陆环握着微微发烫的手枪,回:“队长,你这规矩这么多呢,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吗?”
万澜苍注视着他,忽然歪嘴一笑,紧接着又面无表情,活似变脸:“多了,现在跟我上去换班,晚上站岗,明天白天再继续练。”
厚重石门缓缓打开,万澜苍说一不二地告知完毕后率先走出密室,陆环紧随其后,在万澜苍看不见的情况下一副心如死灰的表情——他那位秃头老板都没万澜苍能折磨人,这压榨平民的天赋不去当资本家真是可惜了。
陆环在密室里没有时间概念,下地道时地还热热闹闹的,再上来人们都已经回屋休息了,走廊上只有时不时出来觅食的以及要站岗的人,时间已经很晚了。
直到大门打开,两人走到门外时,陆环才意识到基地的隔音有多好——室内安安静静,室外呼天啸地,沉寂的焦土每隔个几米远就有不到一米高的隆起,表面凹陷出一个深坑,里面是流淌的滚滚熔岩,不远处甚至还有正在喷发的小火山。
原来这就是二狗嘴里的“要死翘翘了”。
陆环眼尖,甚至还看到了几十米外盘踞在未喷发小火山上与黑暗融为一体的巨型蟒蛇。
万澜苍也看到了,善心大发地解释说:“这是绞蛇,和所有的异兽一样不会惧怕高温,它们身体的最外层有一层抵御高温的物质,可以保护自己免受高温的灼伤,所以哪怕是熔岩的温度,对它们来说不过是温暖而已,这种物质在它们死后便不会再分泌,继而尸体会被岩浆烧成灰烬。”
“……它好像看到我们了。”陆环握紧了手中的枪。
万澜苍啧了声,十分不悦地:“我说的话听不懂吗,看见了就是看见了,没看见就是没看见,好像你个头。”
他用脚尖踢了踢陆环的小腿,“去,把它给我弄死了,本队长需要它的蛇皮做子弹。”
陆环幽幽地看着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指指向自己:“……我?”
万澜苍眼珠子都没动一下:“有什么意见吗?”
陆环只得认命:“我哪敢啊。”说着,他离开基地十米内的保护圈,滚烫到一阵风都足以灼掉他裸露出来肌肤的温度迎面而来,肺部像是瞬间被人揪住了,连呼吸都极其艰难。
陆环眼珠子火辣辣的疼,不得不屏住呼吸望向不远处的绞蛇。
说话间,绞蛇已经离开了火山,弯弯绕绕地匍匐在地上,拱起的蛇身像是一座桥。陆环知道它肯定在往前挪动,但这移动的速度以肉眼根本看不出来,对比蜘蛛的迅速,这种让人放松警惕的缓慢后突如其来的撕咬才是最恐怖的。
陆环一边谨慎观察着绞蛇的动作,一边举起枪瞄准蛇的七寸,“绞蛇打哪里?”
万澜苍言简意赅:“尾巴尖。”
陆环:“……”
他重新瞄准,不吐不快:“奇葩世界……”
尾巴被绞蛇藏在了巨大蛇身之后,根本连看都看不见,更别提用子弹去瞄准,陆环咬了咬牙,决定用肉身来搏一搏。
他绕到一座火山旁,绞蛇便也跟着朝那座火山蠕动着,红色的竖瞳在黑夜中与火山交相辉映,一不小心就会被这瞳仁迷惑而错失良机沦为绞蛇的口中之物。
一米、两米。
露出来了!
陆环瞄准尾尖,毫不犹豫一射!
射准了,然而子弹却被突然回头的嘴巴给吞了。
陆环:“??!!”
这怎么还带刀枪不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