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举起茶杯,一饮而尽。
金雨鬼鬼祟祟地从洞里钻过墙,这院墙隐蔽,从这里进出宫内很方便。
她啐了一口,真叫人火大。
本来溜出宫便是想找仙人说的麒麟收藏馆,看看能不能倒腾一些法宝好叫她隐姓埋名,远离喧嚣。
谁曾想信物居然把她引回宫里。
真是诸事不顺……
她鬼鬼祟祟地探出全身,缩着脑袋往前钻,冷不防撞上一个正端着托盘飞奔的身影。
“哎呦!”
金雨捂着脑袋在地上打滚。
麒七顾不得她,像杂耍似地用盘子把飞到半空的糕点一一接住。
“你谁啊!”她端稳了盘子,怒目而视。
“我才该问你吧!撞到人也不道歉,什么素质,哪家小孩。”
金雨回了一嘴,才想起这可是皇宫,万一撞上个皇亲国戚,自己不得遭殃?
她脑子真被撞坏了吧!
金雨眼珠子骨碌一转,一边装头疼,一边用余光瞟人。
这好像也不是皇嗣啊。
她过目不忘,怎么会没见过这样的孩子,可是这孩子衣着又很奇异华贵,不像普通宫女。
“老朽叫麒七。”麒七像是知道她心里所想。
“你又是谁?”
“这……”金雨左右为难,最后还是被麒七打败了。
金雨蹲下身,抬手做了个嘘的手势:“不要告诉别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我叫金雨。”
麒七不满地敲了金雨的脑袋:“老朽的意思是,你为什么会从外面溜进宫里。”
“这是要杀头的。”
金雨左顾右盼,低声道:“胡说!我就是这宫中的人,只是出去透透气而已。”
“骗人!你分明是去找麒麟收藏馆。”麒七叉起腰,仰起下巴。
“你怎么知道,啊…不是,什么收藏馆。”金雨差点脱口而出。
“别逗老朽乐了,你腰上的信物都没拿下来呢,还能有错?”
“你到底是什么人?”金雨朝后速退几步,险些摔倒,终于反应过来。
“老朽就是麒麟收藏馆的主人……之一。”
麒七得意极了,朝她晃着手指。
“什么!您就是馆主?”
金雨神色剧变,随即一脸谄媚地凑近,双手狂搓:“哎呀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馆主大人,看在信物的份上,能不能通融一下,赐件法宝……”
“找的就是你。”
麒七一转嬉皮笑脸,腰上鞭子一甩,直接将金雨像粽子一样结结实实捆起来。
“什么?”金雨满脸迷惑,望着麒七。
“别看老朽,老朽也只是奉命行事。”麒七哼着轻快的小调,拽着长鞭就往回走。
半个时辰后,姬野清和金雨面面相觑。
“金育……你……还好吗?”
“很不好……野清…我知道你想叙旧……但是能不能先给我解绑。”
姬野清如梦初醒,松开鞭子。
金雨揉着酸痛的肩膀,顺势瘫在椅上:“野清,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最近声名赫赫的丹砂商。”
“我也没想到金育你还敢深入宫中做事。”姬野清半嘲讽半玩笑道。
“世上机缘巧合大抵如此,所以才想逃出来,从此闲云野鹤。”
金育像是鼓起勇气,捏紧衣摆:“我不能待在宫里了,你知道吗,有传言说竣工后所有工匠都会殉在里面。”
“但是如今匪患猖獗,你也没有门路,怎能脱离红尘呢。”姬野清慢悠悠道。
金育涨红了脸,垂首咬牙:“连你也不信……”
“不是的。”
金育抬起头。
“金育,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这世道,还是把命捏在自己手里才是正道。”
九方阳空百无聊赖地看着笼中的黑虎,随手摘了根狗尾巴草伸进去挑逗。
黑虎可不像猫,一看到会动的东西,一掌下去,狗尾草就散架了。
“凶性毕露……”
九方阳空喃喃道:“可以信你吗,白野清。”
九方蔓听完金育的转述,指尖轻轻点着桌面,心思电转。
“她倒是胆大,不怕我们将她供出去吗?”
金育:“殿下,您会吗?”
九方蔓勾起唇角:“不会。”
姬野清斜倚在窗边,对着身旁的麟零笑道:“看来你的夙愿,很快就要达成了。”
“你终于肯信吾辈的话了?”
“我不信鬼神,只信事在人为。”
麟零发出一阵桀桀的怪笑,声音里透着贪婪的兴奋:“吾辈真是期待啊,一个王朝的价值,可比那些低廉的价值诱人多了。”
“别高兴得太早……”姬野清无奈地看着她,“路要脚踏实地,一步步走,国外有句话叫,香槟……不能半场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