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零优雅地把手贴在左肩，弯腰行礼。

她俩的服装仍然是之前那套，只是颜色不同，姬野清严重怀疑她们家衣柜全是同样形制的衣服。

罗大娘是之前那位引荐她的人，现在她正穿着挺括的水手服在船上向她们招手：“快上来吧，船要起航了。”

白岩巴和桃平朝姬野清道别，依依不舍地上了船，海鸥掠过她们，清爽的晨风带起微咸的海盐味。

“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两人卷起手，朝她们呼喊，罗大娘朝姬野清比了个耶。

姬野清觉得这个耶有点像炫耀她给麒麟姐妹找到个好材料的意思。

风帆鼓起，水手各就各位，船离港的嗡鸣声还在耳边回荡。

她们确实走了，只留下被划开的海水重新填满空隙。

姬野清转过头。

“可以解释一下吗。”

说是疑问并不确切，句号的存在让这句话变成肯定。

“那可要从很久很久之前说起了……”麒七摇头晃脑，摆起架子。

“你想得不错，很多事情都有吾辈们的暗中参与。”麟零矜持地叉起手。

“你们到底有什么目的？我给不了你们多少。”姬野清做了个请移步的动作。

三人远离码头，找了一角糕点店坐下。

“吾辈寻找珍藏，收藏它们，仅此而已。”麟零呷了一口红茶。

麒七像只仓鼠，脸颊鼓鼓囊囊。

手里还在不停地往嘴里塞糕点，什么绿豆糕，山楂糕，桃花酥……通通进了她的肚子。

“……老朽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把我们当自己人……”

“和你自身的价值无关……你会给吾辈整个国家，这是我们占卜后的结果。”

麒七倒豆子一样一股脑倒给姬野清。

麟零居然也没有恼火，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你们没喝大吧？”

姬野清沉默了。

不是她不信，但是任何一个人被神秘的江湖骗子……谜语人拉住。

然后说你未来会送她一个国家，所以过来辅佐都会被吓一大跳吧。

而且这能叫辅佐吗？这是蹭吃蹭喝！

“你们也不能因为我从地下挖出什么远古王朝宝藏就对我寄予厚望吧……”

“哈哈，小辈你真会说笑。”

麒七摊手，她抹了抹沾满糖屑的嘴角，悠然道：“你会送的，是咱们脚下的大虞。”

姬野清脸色倏地沉下来：“你别说这些会掉脑袋的话。”

麟零神秘一笑，叫她更像个会吃小孩的魔女：“时间会证明一切，而你的强运不会让你在这种地方失败。”

“那还真是谢谢老天了。”姬野清只觉得头大，她真的要应付这两个不说人话的家伙吗。

白岩巴你们还是回来吧……

“总之，请多关照，之后吾辈会在主宅住下，芥子须弥这本手札作为辅佐的工钱，借来观摩一下，不是什么难事吧。”

“老朽要吃酥山，冰沙，莲花酥，冰糖葫芦……”

姬野清被吵得两耳嗡嗡，一拍桌子，对面两人安静下来。

“你们不要自说自话好吗？”

麟七盯着姬野清，毫不畏惧：“小辈……老朽屈尊降贵来陪伴你，你该高兴才是。”

“……”

麒麟姐妹登堂入室不一定是坏事。

她们确实神秘非凡，而且帮过她大忙，之后还要多多仰仗她们才是。

姬野清收敛情绪，垂眸道：“抱歉，刚刚是我有些激动了，不过我可不能保证你们之后的安全。”

“吾辈很荣幸受到邀请，之后请多关照。”

“……”

这根本是在各说各的吧，你们真的有在听我说的话吗……

姬野清扶额，今后的日子看来是鸡飞狗跳之声，不绝于耳了。

九方嘉狐少见地静若处子，他拿起珐琅彩盘里的蜜饯，朝湖里打水漂。

鲤鱼们高兴坏了，它们把水面弄得波澜起伏，嘴巴大张，想把蜜饯吸进自己嘴里。

画面有种诡异的温馨感。

白野清，白野清，他念着这个名字，好像魔障一样。

手往盘中抓去，抓了个空。

啊，他反应过来，蜜饯用完了，鲤鱼们还在等待美食砸下来，在水下转着圈。

“小弟，我这还有。”九方蔓把怀中包着的蜜饯取出，个大浑圆，泛着糖霜。

九方嘉狐毫不客气，随意应了声就抓走蜜饯，单调的水漂声再次响起。

九方蔓没有多说什么，她转身飘然离去，走出一段路后才默念道：“白野清？你究竟是什么人。”

一阵暖风拂过发梢，她的脸从发髻中露出，若是姬野清在此，她定然会愣住。

这个女人的脸，竟然和姜离有三分相似。

那清越的气质下，一双清澈眸子暗藏心事，她没有在此逗留，快步离开荷花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