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的奶奶说,我妈妈就是老师,但是我不想当老师……叶老师,你也是老师,你认识我妈妈吗?”
“拜托……老师之间也不是互相认识的,联邦那么多老师……”亓蔚然揉了揉林思睿的头发。平时这小孩的头发都是干枯毛躁的,今天认真洗了一下,居然还挺蓬松。
“好吧……”林思睿低下头,“我只是有点想她。不过幸好她走了,不然她也要被爸爸一直打。对了老师,你当时说什么,剥夺什么权,是说我爸爸不能养我的意思吗?”
“嗯。”
“那他是不是只要打我够狠我就可以离开他了?”林思睿眼睛放光,亓蔚然又捏住他的脸:“你的想法非常危险。”或许是这两个月每天给这小孩开小灶,他原本瘦削的脸庞也长了点肉,还挺好捏。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担心什么抚养权之类的东西,因为那天晚上,男人一直没有回家。
半夜,亓蔚然被敲门声吵醒,他迷迷糊糊打开门,看到林思睿抱着枕头站在门外。
“你怎么出来了?你爸爸呢?”
林思睿已经自己从亓蔚然和门中间溜进了他家,爬到床上去躺好:“他没回来,我一个人睡觉有点怕。”
亓蔚然点点头,把占据了床正中间的小孩往边上推了推:“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林思睿第一次吃到早饭,他之前一天能吃到一顿饭就不错了,桌上的小笼包和豆浆他更是见都没见过。
“这是什么啊?”李思睿指着小笼包。
“小笼包……就是用小笼蒸出来的小包子。”亓蔚然举起笼屉给林思睿展示,“不过吃的时候小心……”
“烫”字还没说出口,林思睿就已经伸着舌头跑过来了:“劳斯……”
亓蔚然给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先含在嘴里,不许咽。”
林思睿乖乖照做,鼓着嘴巴坐在桌边,眼巴巴地看着只被咬了一口的小笼包。
“包子里面有汤汁,刚出炉会很烫,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亓蔚然有些自责,“张嘴,我看看你的舌头。”
“啊——”林思睿长大嘴巴。
“还好,没起泡,这两天吃点温吞的东西,别碰热的了。”
“那小笼包……”
“等他凉了再吃。我得去上班了,你一个人上学可以吧?”
“可以,我一直都是一个人上学放学的。”
亓蔚然也放心,毕竟林思睿是这附近远近闻名的小孩,不说他出名的醉鬼老爸,他在学校里大同学的名声也是传了一圈。
托幼所里的老师不多,所以亓蔚然每次都要提前去,先把班级卫生打扫一遍,再去门口迎接来上学的小孩子。
外城区的托幼所和中心城区的稍有不同,其实更像是懒得带孩子的家长把小孩扔到托幼所里自生自灭。亓蔚然刚来的时候有些不太适应,他原本会以为托幼所里有专职的□□和保育员,□□负责每天的课程,保育员负责小孩子们的日常吃喝拉撒,但其实这里每个老师同时承担着□□和保育员的工作。
或者说,根本没有所谓的□□。
他们不上课,只是单纯地把孩子集中在一起,老师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孩子们按时吃饭,别打起来就行。
这里的老师大多是周围无所事事的中年妇女,乍来一个年轻小伙,亓蔚然的受欢迎程度可想而知。亓蔚然一来就被小孩子们围得水泄不通。
不过亓蔚然到底是专业的,来了一个多星期就已经把那群小家伙们调教得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见到老师要先说老师好,吃饭也要乖乖用餐具不能用手抓,而且亓蔚然还会很多手工,会说很多故事,把小家伙们治得服服帖帖。
亓蔚然这些本事全都是小时候带亓深秀练出来的,包括那些手工活,他和亓深秀相差九岁,亓深秀的托幼所老师布置的所有手工作业全是上初中的亓蔚然熬夜完成的,那个时候是白舒情和段明久最忙的一段时间,亓深秀的托幼所三年,亓蔚然全程参与。
忙活了一上午,给小家伙们打完了饭,亓蔚然这才得以坐下来休息一会,一个四十多岁的女老师走过来,在亓蔚然身旁坐下。
“叶老师,你受伤了啊?”
“嗯……下楼梯不小心摔的。”
“叶老师啊。”女老师笑得一脸温和,“你有对象了吗?”
亓蔚然有些尴尬:“我不考虑谈恋爱,也不考虑结婚。”
“哎呀,没见过面怎么能这么快就决定呢?我有个侄女儿,和你差不多大,现在在社区诊所上班呐,叶老师你……”
“张老师,很抱歉,我真的没有这个想法,也不想耽误您的侄女。”亓蔚然苦笑了一下。
的确,他这样被邹明城和邹承瑞一手调出来的身体,他估计已经无法接受女人了。
张老师叹了口气,念叨着“可惜了”便离开。亓蔚然的心情有些差,他本来都已经快要忘记那两个人了。
“叶老师,你吃不吃鸡腿啊。”
一个小女孩捧着自己的碗跑过来,里面是她咬过一口的鸡腿。
“我刚刚尝了一下,这个鸡腿可好吃啦,叶老师你吃不吃。”
亓蔚然无奈地笑着摸了摸小女孩的头。
外城区的孩子们大多很少会有肉吃,因为家里穷,也很少会有人告诉他们,自己吃过的东西再给别人吃会不太好。小女孩心思很单纯,只是想把自己觉得好吃的东西分给自己喜欢的老师。
他正准备开口说什么,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小男孩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