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的手机无法搜索RIC集团的相关消息这种事情,是邹明城让文思做的。
那么邹明城让文思来看护自己,如果不是个偶然的话,那就只能说明……邹明城察觉到了什么。
亓蔚然有些微微冒冷汗。无论自己做什么,其实都在邹明城的掌控之中吗?这个人太可怕了……
“亓先生,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文思看到亓蔚然有些发怔,起身准备关掉电视。
“不用!”亓蔚然连忙阻止,“我不喜欢太安静的地方……听到电视的声音,我会有点安全感。”
“哦,好。”
真是太糟糕了,亓蔚然竟然宁愿希望现在陪在他身边的是邹承瑞。
医院给出的方案是先住院三天观察,如果还是头晕的话,那可能是脑部真的有什么问题,需要做一个专门的详细检查。
三天就三天,起码这三天里亓蔚然可以尝试用他能想到的所有办法去获取自己需要知道的消息。
晚上邹明城和邹承瑞一起来看他,是真正字面意义上的看,邹明城问过他有没有身体不舒服之后就没有说话了,邹承瑞也没有做出过分亲昵的举动。亓蔚然还是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邹承瑞揉了揉鼻子,像是在憋笑。
邹明城也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亓蔚然在装,已经很晚了,他就是不走,他不走,邹承瑞自然也不会先离开。单人病房其实不算小,但是这两人块头太大,抢走了病房里绝大多数的空气,亓蔚然觉得浑身不自在。
“很晚了,你们明天还要上班吧,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承瑞,你回去吧。”邹明城终于开了金口。
“啊?那你呢?”
“我留在这里陪他。”
亓蔚然想插个嘴:“其实……”
“凭什么你陪。”
“不用……”
“他是我的未婚妻,我陪他名正言顺。”
“陪……”
最后邹承瑞灰溜溜地落败离开,邹明城顺理成章留下来。
亓蔚然不敢想象,邹明城这样一个从小养尊处优从少爷到老爷的人,怎么能够忍受睡在一张小小的单人沙发上。
但是邹明城真的毫不介意地躺在上面了!
“邹先生,你不用陪我也可以的。”
他又不会跑,跑又跑不掉,外面还有两个人轮流看守,亓蔚然跟蹲监狱似的。
“文思跟我说,你害怕太安静的环境。”
“啊,我……”
其实那是他随口说的,没想到文思连这种事都告诉邹明城了,看来以后他在文思面前说话得小心点。
“我之前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我不怕啊。
“还是说……你是突然开始怕的呢?”
“其实……也不是一直都怕的,有时候会怕。”
邹明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不说话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在生气的错觉,因为严肃,因为冷淡,因为那副不太近人情的表情——当然了,说话的时候也不一定会让人觉得近人情。
只是亓蔚然现在实在太害怕离邹明城这样近了,邹明城总是能一眼看穿他的小心思,看穿他在说谎,看他支支吾吾地说一些蹩脚的假话又不拆穿他。
亓蔚然,我可以给你别人努力一辈子都不一定能拥有的东西,而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算这样,你也想逃吗?
想,当然想。
在邹家的大宅子里待得太久,以至于他快要忘记原来世界其实是嘈杂的。
姜齐念和郁淼的突然出现勾起了他对外面世界的向往,这次来到医院,他那如同黑白默片般的日子才真正如蝴蝶破茧般有了色彩和音画,碎裂的玻璃会反射出七彩的光,亓蔚然想要捡起那些碎片,哪怕自己的手心会被割出血。
第二天依然是文思陪在病房里,和昨天一样,文思处理工作,亓蔚然看新闻。新闻里正在播放一则商场盗窃案,记者在采访目击者。
他按了遥控器,换了个频道,余光里,他看见文思听见声音后抬起头看了眼电视。
“文秘书,可以帮我买杯咖啡吗?”
“好的。”文思拿起手机就要点外卖,亓蔚然继续道:“我想喝医院食堂里卖的。”
“医院食堂里有咖啡?”
“嗯……我听我之前的朋友说,这里的食堂有咖啡卖,你可以帮我去买一杯吗?”
“……好。”
明显看出来文思不太情愿,但还是去了,等文思一离开,亓蔚然就把新闻调到了财经频道。
中央医院有两个对外开放的食堂,亓蔚然提到的咖啡在南区食堂,离住院部大概要走二十分钟,来回足够耽搁一阵子了。
今天早上他借口想出去吹吹风的时候,听到有病人聊天说罗生前段时间已经被提起公诉,这两天案子的结果就能下来,这种性质恶劣的事件,按照联邦的法律,极有可能被关在牢里一辈子。
那个时候,亓蔚然就可以安心准备出逃计划了。
旁边的笔记本电脑传来滴滴一声,亓蔚然转过头。
文思回来的时候,亓蔚然正在看狗血剧,明明是男女主角分别的悲情戏,亓蔚然却笑得很开心。
“文秘书,你说,如果女主角从一开始就发现,男主角并不是真心对自己的,会不会就不会那么伤心了?”
文思带回来的咖啡有些凉,刚好能一口喝,他把咖啡放到亓蔚然的床头,看着电视里哭哭啼啼的男女主角:“可能吧。”
“但是女主角现在发现也不算晚。”
“嗯。”
已经产生了感情的血肉,要撕扯的时候会流血会痛,但是畸形的爱终究无法结出正常的果子。
亓蔚然住了三天院后回到了邹家,可把林婶心疼坏了,亓蔚然坐在沙发上,她捧着亓蔚然的脸上看看下看看,总觉得亓蔚然瘦了许多。
其实这几天亓蔚然一点也没饿着,白天有文思陪着,晚上有邹明城陪着,想吃什么直接说就行,而且和平时在主宅相比,他在医院里反而没有什么运动量,亓蔚然倒是觉得自己的脸似乎圆了不少。
额头那道浅伤也已经愈合,却留下了一条淡淡的疤痕,只是平日里被头发遮着并不影响,所以亓蔚然拒绝了邹明城想要给他用药膏的提议。
而且他也想留着这道疤,算是对自己的一个警醒。
回到邹家后,亓蔚然知道自己不能再拖了,五天后邹明城要去梵思的分公司出差,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亓蔚然没有什么要带走的东西,衣服都是邹明城买给他的,他只需要带几件自己之前常穿的就行,银行卡里的钱等出去之后尽快取出来,再买一部手机救急。邹明城给自己办了一年的休学,他还能趁复学的这几个月里打工攒点生活费。